每一项后面还跟着具体的计算公式和佐证材料要求，当场血压就上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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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考绩表还是账本？！”卢承庆的手都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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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老吏探过头来瞅了一眼，默默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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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你吃的啥？”卢承庆疑惑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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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效救心丸，昨天找太医令配的！”老张苦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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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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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惨的是吏部考功司。林平安给他们的KPI是：统计其他官员KPI的准确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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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功司郎中盯着“误差率不得超过千分之三”的要求，眼前一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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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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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道：“也就是，一千个数据里，最多只能错三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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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声提醒：“大人，咱们光各州府报上来的考绩数据，一年就有两万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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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功司郎中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考功司全体，从今日起，每人配发一个算盘，两盏油灯，油钱衙门报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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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睡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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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流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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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功司郎中面无表情：“反正床已经搬进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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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一个月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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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衙门，深夜子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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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唐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盯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账簿，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如鬼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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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着几个同样眼冒绿光的侍郎、郎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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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中，你负责的河南道垦田数据，和去年对比增幅不足百分之五，解释一下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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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中抹了把汗：“尚书大人，去年那边遭了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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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情已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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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一巴掌拍在案上，把茶盏都震得一跳：“林县公给的《气候因素修正系数表》你没看吗？按修正后的基准线，你仍然差一大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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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中嘴唇哆嗦，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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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这个月考绩，你绩效减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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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中眼前一黑，扶着案几才没倒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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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员外郎声嘀咕：“林县公这是要把咱们逼死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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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抬头，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逼死？我昨天去门下省送材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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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竖起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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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那子在值房里搭了张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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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脸都绿了：“据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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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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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责拟定《科举誊录细则》，光誊录员的培训手册就写了三百多页！连错别字率都规定了万分之五以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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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越越激动：“万分之五！誊录员抄一千份卷子，最多只能错半个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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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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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张郎中幽幽道：“尚书大人，那马周……现在还在值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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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刚才路过门下省，还看见他值房亮着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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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狠狠抹了一把脸，苦笑道：“听他让人给送了床被子，看样子是准备常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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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嘴角直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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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这才是真正的卷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