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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沙普尔二世厉声打断，“谁再敢劝，以动摇军心论处！”</p>

群臣噤若寒蝉。</p>

沙普尔二世重新坐回王座，声音冰冷：“传朕旨意：全国动员，征调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入伍。</p>

粮草、军械，限期一月备齐。朕要在一个月后，兵发死亡之海，踏平玉龙杰赤！”</p>

“至于卡瓦德……”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败军之将，还有何颜面苟活？传令铁门关守将，将卡瓦德及其残部就地缴械，押解回京。朕要亲自审判这个废物！”</p>

旨意传出，整个萨珊帝国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p>

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p>

而远在死亡之海另一端的沈烈，对此还一无所知。</p>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p>

因为风暴，才刚刚开始。</p>

魔鬼城的京观在烈日下投下不祥的阴影，而千里之外的玉龙杰赤，却正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建的忙碌之中。</p>

沈烈率军返回的消息，比他们的人马更早抵达。</p>

当那支浑身浴血、却士气高昂的六千骑兵出现在月牙泉高地时，留守的穆萨将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他亲自策马出迎三十里，在见到沈烈的那一刻，这位车犁国老将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哽咽：</p>

“国公……您真的……真的赢了？”</p>

沈烈翻身下马，扶起穆萨：“赢了，但只是开始。”</p>

他简短地讲述了魔鬼城之战的过程，当听到“歼敌两万三，俘八千，筑京观”时，穆萨和周围所有将领都倒吸一口凉气。</p>

以六千对五万，取得如此战果，这已不是胜利，而是传奇。</p>

“萨珊人不会善罢甘休。”沈烈看着西方，目光深邃，“卡瓦德虽败，但萨珊主力尚在。沙普尔二世若是明智，就该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关系。但他若是个骄傲的皇帝……”</p>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p>

若沙普尔二世选择复仇，那么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p>

玉龙杰赤的镇国公行辕内，灯火通明。</p>

沈烈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和幕僚，连夜商议对策。地图铺满了整个议事厅的地面，从死亡之海到萨珊帝国的泰西封，山川河流、关隘城池，一一标注。</p>

“根据俘虏的口供和之前的情报，”赵风指着地图上萨珊帝国的疆域，“萨珊常备军约三十万，其中最为精锐的是三万‘不死军’，是皇帝的亲卫部队。此外，还有各地总督的驻军、部落骑兵等，战时动员可达五十万以上。”</p>

王小虎咂了咂嘴：“他娘的，这么多？那咱们这点人……”</p>

“人数不是关键。”沈烈打断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玉龙杰赤的位置，“关键在这里。”</p>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p>

玉龙杰赤，车犁国的王都，如今已成为大夏在西域的前哨。</p>

它背靠天山支脉，面向死亡之海，控制着东西商路的咽喉。往东，可退入车犁国腹地，依托天山险阻；往西，可前出死亡之海，威胁萨珊边境。</p>

“玉龙杰赤是我们的支点。”沈烈缓缓道，“守住这里，就能扼住萨珊东进的咽喉。但若要长久，仅靠防守是不够的。”</p>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盟友。”</p>

“盟友？”穆萨皱眉，“国公，西域诸国畏萨珊如虎，经此一战后，他们或许会敬畏我们，但要他们公开对抗萨珊……”</p>

“不是对抗。”沈烈摇头，“是贸易。”</p>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玉龙杰赤的夜景。这座城市正在从战火中恢复，街巷间已有灯火点点。</p>

“萨珊为什么想要西域？不是为了土地，而是为了商路。从东方来的丝绸、瓷器、茶叶，经过西域，运往萨珊，再转运至更西方的罗马、埃及，利润何止十倍百倍。”</p>

沈烈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才会拼命。但如果我们给他们一条新的财路呢？”</p>

幕僚中，一位名叫徐文若的中年文士眼睛一亮：“国公的意思是……重开丝路，但绕过萨珊？”</p>

“正是。”沈烈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一条线，“从玉龙杰赤往南，经于阗、疏勒，翻越葱岭，可直达天竺。</p>

从天竺再往西，有海路可通波斯湾、红海，最终抵达罗马。”</p>

他顿了顿：“这条路比传统的陆路更远，更艰难，但有一个好处——完全绕开了萨珊帝国。”</p>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的想法。</p>

良久，徐文若缓缓开口：“国公此计甚妙。但……有几个难处。其一，南线道路险峻，商队通行不易。</p>

其二，天竺诸国态度不明；其三，海路掌握在阿拉伯人和罗马人手中，我们并无接触。”</p>

“所以需要时间。”沈烈点头，“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时间。”</p>

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萨珊皇帝若要亲征，调集大军、筹备粮草，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就是我们布局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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