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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帅用他参赞军事？这……也挺反常的。”胡不归沉默了一下，嘴角的表情似笑非笑，瞧着有几分像是便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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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笑了笑，“陆参军若不为经略使，其实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人总是有长处和短处的嘛。我这个人在这方面应该算是还是有些优点吧，不至于片面的看某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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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帅……大气！”胡不归用力抿了抿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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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夸赞的话，但陈无忌瞧他这表情，这话反着听好像更合适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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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大气都不要紧，胡知州畅所欲言便是。”陈无忌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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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神色一肃，“我怀疑陛下有心推波助澜，欲以下易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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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义脸色微变，本就锐利的目光忽然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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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其实听懂了，故意装了个糊涂问道：“此话何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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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所面对的局面想必节帅定然是清楚的，望族与权臣把控朝堂，令君不再君，臣也不再是臣。”胡不归沉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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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是一位软弱的帝王，他曾数度试图改变如此局面，可都未能成功。如今忽然间给节帅总揽一方军政之权，我怀疑这又是陛下的另一种尝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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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通过拔升地方权势的方式，威慑京畿，拔除望族和权臣的毒瘤。也就是古时候非常常见的，召天下诸侯——勤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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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在以毒攻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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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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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到底算不算是个聪明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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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不聪明吧，节度观察使这件事徐增义都是想了许久，才窥见其中一丝猫腻，可他一言就给道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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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他聪明吧，以毒攻毒这种话他怎么就张口就来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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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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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胡知州这以毒攻毒是什么说法？”陈无忌慢悠悠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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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得适当地表点儿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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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这厮怕是真要认为他没什么脾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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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帅，我此言并非是针对节帅。”胡不归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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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说的以毒攻毒，仅仅只是重启节度使这个官职。古时候废除节度使，就是因为地方权势太盛，养兵自重，致使皇权旁落，朝廷难以号令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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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为了解朝廷之毒，重启此职，在我看来，就是以毒攻毒。这毒，最后影响的绝非是节帅，或许……还是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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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故意问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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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若要号令天下勤王，节度使就绝不会只是节帅一位，后面或许还会有更多。”胡不归坦然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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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权臣与望族，还有地方诸侯的权势必然是最盛的，陛下依旧是最弱的一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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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下，忠臣早已是凤毛麟角……陛下欲倚重地方诸侯，此策恐怕依旧还是行不通，最后只会让天下陷入更重的水深火热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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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此乃亡国之策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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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忽然哀嚎一声，掩面而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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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的魏书快被吓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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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不归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死命地抠着双腿，肉都差点被抠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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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心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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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胡不归这番话，他别指望什么功劳了，这条小命大概也快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