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左右天子，为大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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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瞧着范仲淹的发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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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直接批评朝廷因循守旧，吏治腐败，心中极为不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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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下都知道是我在临朝称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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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不是把矛头直指我听政以来的政策以及所作所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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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顽疾是老身接手之后，就立即显现出来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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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对于范仲淹的这份带有攻击性的奏疏非常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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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大宋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我这个皇太后执政后爆发般的涌现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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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污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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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吕夷简的反驳，刘娥的眉头倒是轻轻舒展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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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还是懂的维护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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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着对话的深入，刘娥敏锐的发现范仲淹的奏疏被年轻的皇帝所重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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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成为推动皇帝亲政的借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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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感到一丝的忧虑以及烦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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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娥见范仲淹提出的改革谏言，是她对自己权力要流失的焦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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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自己垂帘听政的合法性极为脆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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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根本就没有太后长期干政的先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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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天子是会随着时间长大，而外界的声音也会越来越繁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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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冷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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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希文一介外官，丁忧期间妄议朝政，如此急切，莫非是背后有人指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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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庠倒是给刘娥解释了一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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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天子门生或者说是文官，都有权直接向天子提交奏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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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对于宋庠如此公事公办的说辞，心中不满，但是她也知道宋庠就是一个较为有原则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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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不似他弟弟宋祁那般善于变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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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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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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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屏息凝神，不去想这个烦心事，随即又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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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越职言事，破坏孝道，又算何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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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道的大帽子一压，饶是宋庠也说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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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忠孝难两全，可也得看场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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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如今在宁陵县给她娘守孝，被晏殊请到宋城区教书，就已经算是“不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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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按照传统，他们都得在土坟边住草庐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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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这么干的人极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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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破大天去，范仲淹丁忧结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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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拿这件事抨击范仲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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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观之不过是沽名钓誉，书生空谈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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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赵祯求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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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收好起居注，让宋庠塞进他自己的怀里，至少明面上还要装一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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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一个起居郎写的东西，皇帝看不得，皇太后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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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庠他的人品就有很大的问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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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担任起居郎这般重要的职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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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宋庠掩盖好后，赵祯才进来，但是他一瞧见宋庠在这，心中便明白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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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也没有在意，他能明白母后的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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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例行行礼之后，赵祯道明了来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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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关针对宋煊这个大宋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任职一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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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理评事，直史馆，这两个虚职不做讨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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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开封府推官以及司录参军事这两个职位，他认为不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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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也知道是陈氏兄弟的影响力，想要把宋煊给安排在他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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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好好“打磨”一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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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瞧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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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打算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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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宋煊是官家钦点，与她这个皇太后关系不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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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不重要，忠诚才是第一顺位的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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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对宋煊了解的不算多，但是也知道此子是一个聪明伶俐之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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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记录当中并没有完全赞同范仲淹的想法，甚至还有批评，他有自己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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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就让刘娥感到很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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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学生一定要无比顺从自己的老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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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这个万言书再次在朝廷上引起讨论后，刘娥需要宋煊是范仲淹这个学生身份冲锋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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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的学生都反对你，可见你的万言书也是沽名钓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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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家觉得想要把宋煊安排在什么位置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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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娘娘的话，我想把他安排在开封县知县这个位置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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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直接就按照宋煊的要求给提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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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县知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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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稍微沉吟一二，这个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不似宋庠那样被破格提拔，又在开封府尹陈尧佐的管辖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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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宋煊是几个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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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又听赵祯在那里说这起居注上没有被记录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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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他们二人在宋庠来之前的讨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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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听着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而且还拿着万言书说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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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皇帝对于范仲淹极为满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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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煊为了证明他那个老师说的是对的，自愿以身入局，去当一个知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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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老身垂帘，不过是为了赵家江山，若是官家觉得范仲淹所言极是，老身明日便可撤帘归政，你意下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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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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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母后会突然间说这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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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提出来的意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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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很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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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母后她当真不想要大宋的国力变得越来越强盛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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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宋煊所说，难不成将来西夏那个藩属国挑起边衅，最终也要付岁币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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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瞬间，赵祯就想起来宋煊曾经提过，母后她的政治手腕要强于他们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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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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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并不是心里的真实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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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此刻母后并不是在说真心话，而是气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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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母后的平日操作，她定然不肯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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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如何会说出此等话语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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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直接站起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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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让我左右为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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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是以退为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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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赵祯此时说一言为定，刘娥也不会认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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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要判断赵祯想要亲政的野心有多大，再决定是否进一步收紧权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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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刘娥对于这帮读书人也颇为无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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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坐稳这个位置了，自是想要好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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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寇准被贬就引起了不少士大夫集体抗议的风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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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范仲淹的万言书讨论如此热烈，刘娥再对他严惩，说不准就是第二次风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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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此番应天书院在天圣五年的考试当中，可谓是露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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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作为院长的范仲淹的声誉会更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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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范仲淹此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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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明鉴，我只是觉得其中百姓困顿、军队疲弱、吏治腐败说的在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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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也知道这些事，但是她目前没有什么好手段去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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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不相信范仲淹一个善于教学生，会修个堤坝的小官，也能处理如此棘手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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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不想改变，只想维持目前的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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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旦出现什么重大变故，很容易让她无法继续执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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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敌视范仲淹的缘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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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给他安排什么职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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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娘娘的话，我准备任命他为秘阁校理，负责皇家图书典籍的校勘以及整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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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瞥了皇帝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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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职位不高，也就是正八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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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于直秘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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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负责给皇帝起草文书，贡献建议，管理典籍等三个方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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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官职不高，但是位置重要，能够与皇帝经常接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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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如今的话来讲，那就是“范秘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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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帝身边的近人，朝中各方都愿意与他结交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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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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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官家都为他们师徒安排好了，那便不必再过问老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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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等着瞧范仲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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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赵祯这个身份便是无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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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当中有大批臣子都愿意主动靠近皇帝，而不是她这个执政的皇太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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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临朝称制，我是要来问母后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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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极为恭敬的道：“若是母后不同意，我如何能违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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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刘娥表示很满意，随即让赵祯歇息去吧，示意林夫人代替自己送一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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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陪着赵祯走到殿外，这才小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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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先帝临终前，曾言母子同心，官家莫要寒了大娘娘之心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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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日夜操劳，也是为了给官家遮风挡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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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只是把所见到的告诉官家，莫要被人蛊惑离间天家亲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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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是刘娥在宫内的最大心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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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都是从她嘴里告诉刘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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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只是点头，他明白这些话是谁让她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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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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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人冲着赵祯行礼，目送他远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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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出了宫门的范仲淹与宋煊在宫内也一直不言语，待到上了驴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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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才主动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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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殿中你为何总是搅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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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煊过于跳脱，这完全不像是为了讨论出更好的结果而讨论，就是为了引起争端，宋煊才左右挑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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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庠是太后派来的眼线，负责起居注，太后定是要看的，既然她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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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宋煊的回答，范仲淹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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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起居注如此重大的事，太后都要派人来公然监督官家，足以见她根本就不想还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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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猜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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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伸出手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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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论男女，一旦品尝了权力的味道，怕是很难松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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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瞥了宋煊，这小子过于妖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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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不是这么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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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想要用手中的权力造福一方百姓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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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看着宋煊嗤笑的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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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故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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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院长你说的再多，最终实行不下来，那也是空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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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瞥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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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廷可是太后主政，她没这个魄力改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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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会在殿试当中写出一份保守的策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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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是了解宋煊，这小子的想法可比自己还要激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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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殿试的策论，写的异常保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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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就不是他的风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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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范仲淹觉得也不排除宋煊是故意如此，避免被那些人认出他一贯的文风，从而遭到针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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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些许小手段，不得不防，只是没想到官家为了再次防止出现意外，便直接点我为状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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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轻微颔首，这才是他认识且熟悉的宋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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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保守派的法子，范仲淹也觉得宋煊那篇策论写的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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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当真觉得我所写上执政书不够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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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史当中，把范仲淹的这个上执政书与诸葛亮的隆中对相提并论，足以见评价之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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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大宋奇案在的问题，同时也成为庆历改革的蓝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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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时这个万言书的言论和见识依旧有许多不足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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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主要是想要整顿吏治为主，其余为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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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官员变好了，朝廷的政策才能好好实行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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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此时的宋煊完全没有理解范仲淹背后的深意，他积极建言的行为，背后其实是有着他自己的价值观体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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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左右天子，为大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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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曾经盛赞在澶渊之盟中让宋真宗上前线鼓舞士气的寇准，说他能够左右天子，如山不动，却戎狄，抱宗社，天下谓之大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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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刘娥现在便是左右天子，也可以被称为大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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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范仲淹等士大夫来看，太后掌权不是一件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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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与大宋皇帝互为政权的合作者，而不是与大宋皇太后为合作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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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刘娥没有武则天的心，但是她的种种行为，已经被士大夫们奔着武则天的处境去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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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觉得自己写的这个上执政书，可比隆中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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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比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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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不仅仅是从宋煊那里了解三国的一些故事，甚至有好事者也在说什么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是假的之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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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极为正常的，他也是看三国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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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中对的策略当时适合刘备，但是在具体的操作当中，也并不是很好的执行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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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话头一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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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院长自己写的这六条解决大宋问题的方案，当真能完全可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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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只瞧见固邦本的重点，其余五条都没有具体的措施，如此宽泛的方案，如何能算上一个好方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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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闻言登时愣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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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以为宋煊是故意表演，来折磨那个起居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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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庠也是出自应天书院，更不用说还与宋煊有点远亲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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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不明白宋煊故意针对宋庠的真正意图，总不能单纯因为他是皇太后的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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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在打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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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我为什么要打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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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靠在车厢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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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你莫不是教书教的有些发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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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范仲淹没想到宋煊会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说的如此不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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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连中三元后，已经开始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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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官家没有亲政，改革就进行不下去，官府也不是朝廷下发几条改革的政策，就能顺利推行下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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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也就不会变得如你心目中那样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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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改革都伴随着流血牺牲，这种事是很严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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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改制、管仲改革、李悝、商鞅变法，秦皇汉武、隋朝的开皇之治，唐朝的两税法改革，就算是柴荣还在军事、经济、灭佛上都进行了改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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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上，土地制度从井田、均田、两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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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上，中央集权，削弱贵族到强化皇权，官员选拔从世袭到察举再到如今的科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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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上，从府兵制到如今的募兵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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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我们目前的情况，商鞅变法以及王莽失败的教训更应该让我们牢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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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谋事，又要谋生，我从不怀疑院长的忠心，但是改革并不是舍出去性命就能轻易成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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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被宋煊接二连三的话给砸的晕头转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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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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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确实是没有想到那么多的，只是通过自己双眼的观察，看到了大宋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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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让范仲淹找出极为合适的解决办法，目前他也没有太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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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确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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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当真是对自己提出来的执政书有意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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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不是一般的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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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一会，范仲淹告诉自己宋煊他异于常人，既然说了如此多，那他定然早就有腹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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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没有当众说，就是私下说，范仲淹也明白宋煊的苦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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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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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先是“打压”了范仲淹有些异想天开外，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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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我等自是要团结一大批志同道合之人，簇拥在官家身边，如此才能有机会进行改革，太后一党的人可是有不少，他们如今都身居高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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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没有掌权的时候，也要多积累经验，甚至让官家收集一下各地官员的难处，以及各个官员些许政绩的好办法，进行总结归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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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想不出办法是正常的，所以我们可以集思广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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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时机合适，真要进行变革，不至于上面发个政策，方向去推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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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沉默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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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煊一开口就是犯了老赵家的忌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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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结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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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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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碰谁都要被贬谪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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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也不催促，他相信范仲淹会想明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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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范仲淹推崇的寇准，他就没有结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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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被罢相，寇准一党的宦官周怀正都铤而走险，策划发动兵变，废除皇后刘娥，杀宰相丁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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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谓深夜去找曹利用，曹利用去见刘娥请了旨意，才主动出击把周怀正以及其余党羽全都收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