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局中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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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內，宋煊与赵禎正在听著车马行会长的匯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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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这些日子都运来多少粮食进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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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脸上面无表情，隨即叮嘱车马行会长，让他叮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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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是能抓住机会挣上一段时间，要是累坏了，医药费可是不便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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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官人关心，我回去定好好叮嘱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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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钟离通判那些怪石头不怕风吹雨打，你们也不必过於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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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大官人，其实我也去观摩了一下钟离通判的怪石，有些石头怕不是能用车马拉过来的，容易累死我的子，那就得不偿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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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老小都指望著骤子车吃饭呢，告诉你手下的人，不合理的要求就拒绝，闹大了，就往我这里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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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汴河修缮绝不是一年就能结束的，慢慢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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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宋煊的兜底，车马行会长连忙道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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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宋状元给他们吃饭的机会，大家以前可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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僱佣车马前往大相国寺摆摊的商人，始终是少数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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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走后，赵禎与宋煊二人相视一笑，这粮食进入东京城的可越来越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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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河都在修缮，这下子粮食再想要运出东京城，难上加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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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您夫子范仲淹来了，就在前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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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没想到范仲淹这么快就探亲回来了，自是收起帐本，让齐乐成请他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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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禎也没有去屏风后面躲避，他知道范仲淹的脾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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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进门之后，瞧见宋煊以及官家，他先是一惊，隨即走上前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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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校理免礼请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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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把背上的包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接过宋煊倒的茶，喝了一口，让自己平稳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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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郎，我刚进东京城，便听到一些有关你官商勾结，枉为父母官的谣言，我相信你的为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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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朝堂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你，他们巴不得你出错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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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被给陷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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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是著急，但他相信宋煊不会干出那种事，唯一的就是因为打击外戚势力，他被人构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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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百姓可不会轻易辩驳真假，他们大多是人云亦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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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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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摇摇头：“夫子，我確实是下令要上调米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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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一时间没想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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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趁火打劫，难不成是想要趁机掀起风浪，帮助官家亲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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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这个解释，范仲淹才觉得合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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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官家在宋煊身边稳稳噹噹的坐著，脸上一点急色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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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让赵禎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范仲淹会如此的激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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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够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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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急忙给拽了回来：“夫子，如今东京城的情况是粮仓空的差不多，都被运到了滑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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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賑济灾民的粮食是来自厢军仓库的陈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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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粮价飞涨，这些米商囤货不售，长此以往便会引发民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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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想要以利诱人，以商破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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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范仲淹便已经確信了，宋煊是在故意推进外面的市场，以此来放长线钓大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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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宋煊的商业手段，早就在家乡证明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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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刘从德这等新入局的粮商闻风而动，带著大批粮米奔著东京城来，意图趁高价狠狠的捞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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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便是我想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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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眉飞色舞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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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们把粮食全都运进城，我再让车马行慢悠悠的运输钟离瑾的怪石，他们想把粮食再折腾走都没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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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再亮出杀招，打开禁军粮仓的陈粮开仓放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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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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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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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伸出手指道：“我放粮三日，按户賑济，只要出示证明，全都可以领米度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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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粮价再高，没人买，就卖不出去价，他们必然会相互降价，想往外运，都没有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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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粮价落到百姓买得起的时候，这个局就算是做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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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连连点头：“可是你当真放粮三日就能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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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的粮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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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大宋国策乃是强於弱枝，目前情况，就算是边军吃不到多少粮食，东京城禁军粮仓里的粮食也足够食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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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过一个月，各地的赋税便会再次运来，他们卖粮挣钱的窗口，只有这么短短一段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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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烂在手里，要么就割肉卖挽回一些损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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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禎发现这对师徒谈话还真是毫不忌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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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询问是否要趁机让官家亲政，另外一个则是说著强干弱枝的策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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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不避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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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既然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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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又端起茶喝光了，隨即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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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休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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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站起来，送范仲淹出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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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范仲淹走后，赵禎才笑道：“你们师徒两个还都是直性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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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儿，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做事挺激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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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伸手指了指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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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些时候，我夫子做事那才叫激进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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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哥还谦虚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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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禎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次刘从德怕是要被你给坑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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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这么说。”宋煊摆手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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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奉了官家和大娘娘的命令进行賑灾的，而且我还不禁止粮价上涨，买卖做成这个样子，绝对不关我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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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当中，连宰相王曾都有些惊讶，为何这么多人都在弹劾宋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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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像是受到了王蒙正、马季良等人的指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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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勾结之类的，宋十二能与刘从德勾结卖粮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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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曾扔下一本奏疏，又拿起另外一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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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宋状元是惹了眾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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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倒是明白，宋煊他没有遏制住粮价，反倒还拱火似的赞同粮价上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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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大娘娘同意处置王齐雄的条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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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白的猜测一开口，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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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一些消息而言，刘从德可是购买了一大批粮食进入京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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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王齐雄，谁都清楚大娘娘更喜爱刘从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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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刘从德的利益，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这些年大娘娘可没少赏赐刘从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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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的事，怕是不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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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曾连忙制止这么一个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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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陈尧佐跟隨晏殊在滑州賑灾，以至於东京城无人来主持大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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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宋煊作为知县，没有遏制住粮价的意思，那是否要让钱延年或者钟离瑾暂代开封府尹的职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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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知道钟离瑾为什么会被提拔进入京师，没有人想要举荐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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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瑾初入京师什么都不熟悉，可让钱延年暂时担起责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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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白给提了一嘴，尤其是他內心是看不上钟离瑾的，跟丁谓交搅和在一起，甚至“賑灾之事，大娘娘早就下令由宋状元全权代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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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逊看著吕夷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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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们直接越过大娘娘，让钱延年去负责禁止粮价上涨之事，怕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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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状元都被如此弹劾了，大娘娘那里也该有个明確的交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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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觉得目前让谁承担起开封府尹的职责並不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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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都没有宋煊这个知县在东京城说话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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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弹劾的奏疏，全都给大娘娘送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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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曾吩咐了一句，旁人也都没有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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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夫，你辛苦跑趟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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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曾的话，吕夷简也没有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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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是跟著宋煊一起修河，妹夫与宋煊之间是有点小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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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不知道宋煊肚子里在搞什么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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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吕夷简亲自抱著弹劾宋煊的奏疏，去找了大娘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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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听著吕夷简简单的复述，又拿起奏疏仔细看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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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多的人弹劾宋状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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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头也不抬的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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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相公，这賑灾之事宋状元一直都做的不错，这粮价他不抑制上涨，反倒鼓励，是否对民生这块不是很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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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吕夷简也有些不好判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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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她是故意在装糊涂，还是真不清楚宋煊的操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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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依照我的观察，宋状元在处理一县之地的政务上，並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反倒是大胆施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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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臣认为他就算是担任一方知府也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所以臣觉得宋状元不可能不知道不抑制粮价上涨的后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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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总觉得他是有意在放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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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放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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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又拿起一本奏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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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这些臣子对於宋煊的措辞变得极为严厉，一味的指责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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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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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看著刘娥，难不成大娘娘真不清楚宋煊的操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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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与宋煊达成条件互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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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老身倒是不清楚。”刘娥放下手中的奏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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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吕相公觉得宋状元是故意如此做，那必然还会有后手，且先耐心等待几日，未尝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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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如今东京城的粮价，怕是许多百姓都买不起米粮度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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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倒是没有说什么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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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的思考了一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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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不能光考虑外来灾民，不考虑居住在东京城的居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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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不少人跟著宋煊一起干工程，可相比於东京城內庞大的人口而言，依旧数量太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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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摸鱼大赛摸到的鱼，宋煊卖出去的价格极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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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实有这么一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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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也听说了，宋煊像是在做赔本的买卖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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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收低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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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鱼是专门摆在粮铺一旁，卖给买不起粮食，买点鱼肉回家吃一吃的百姓，每人限量卖的说什么鱼容易死，卖不出去全亏了，所以要价格低廉儘快都卖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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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鱼，纵然是正店想要採购，也得等到最后卖不出去才能轮得到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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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城百姓吃不起粮食，还吃不起鱼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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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刘娥的询问，吕夷简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他也可以肯定，鱼肉都被买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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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等著排队买鱼肉，不去买粮食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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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点是鱼肉刺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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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城內的鱼怕是维持不了几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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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差遣杨怀敏，让他出去跑一趟，把此事告诉宋煊，让他给个交代，不必来回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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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摸鱼大赛没赔钱，反倒赚钱了，那就对宋煊做出的决策，还是秉承著相信的態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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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弹劾宋煊，刘娥也是觉得在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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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其余州府，可以任由宋煊鼓捣，毕竟这些台諫官都瞧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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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是东京城，虽说扬名是出奇的快，可扬的不仅仅包括好名声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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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敏拿著一本奏疏，去了开封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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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御街两侧的商贩已经不来了，中秋活动结束，自是去大相国寺租摊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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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道路极为通畅，以往都没有百姓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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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走一走也无所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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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杨怀敏进了县衙，自是与宋煊一阵寒暄，表示如今大娘娘十分关心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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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弹劾你的人也不少，想要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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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自是把刘从德给推了出来，主要是粮食还没有运完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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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敏没想到宋煊还真给刘从德这么大的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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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监，我估摸明日他的粮食就运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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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端起茶杯笑了笑：“待到后天，我就下令有关粮价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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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两日，他觉得宋煊是想要给刘从德扫个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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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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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宋状元与大娘娘详谈，不知道是否提了这件事，要不然宋状元如此有准则之人，怎么可能会与刘从德关係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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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竞宋状元可是把刘从德姐夫给踢出京师，又要判决砍死他大舅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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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他岳父都被朝臣去外地查冤假错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治罪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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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好了，东京城百姓就等著宋状元的命令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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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敏隨即又想起一件事：“宋状元对女真可是有所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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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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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仔细思考了一会：“不是很了解，我就看过以前的邸报，说是我大宋与女真发生过衝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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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女真便是日后灭（东）辽（北）宋的金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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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状元当真是见多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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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敏讚嘆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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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在大宋建立之初就来朝贡了，宋朝对他们的马匹十分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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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太宗时期，女真人遣使来求救，主要是契丹人开始攻打女真人了，告高丽人的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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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国际官司就是契丹借道高丽国攻打女真，女真跟大宋投诉是由於高丽国的引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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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高丽派遣使者来的时候，宋太祖指责高丽使者不过癮，还派出使者去高丽境內当面指责高丽国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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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国王反口咬女真人，说是他们女真才是带路党，並且要求双方去开封当面对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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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想要解决这件事，主要是把他们都当作藩属国同等看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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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部落因为契丹人的追杀，如今全都是生女真，依附辽国的大多是熟女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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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金朝追封的金景帝完顏石鲁还是个酋长，他在混同江北（今松江）还在想法子壮大自身势力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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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宋太宗北伐失败后，契丹人就加大了对女真人的管控，严禁他们与宋朝交往，甚至斥巨资在沿海建立封锁线，派遣小万人把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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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也认为自己是大宋的藩属国，请求宋朝协助他们破坏契丹人的封锁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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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太宗乘著驴车狂飆三百里后，不愿意远程作战，尤其是如今的女真尚且成为什么大气候，还不如高丽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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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拒绝出兵，女真人这才与大宋断绝了关係，归附了高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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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因为辽国入侵高丽，高丽也派遣使者来宋朝求援，宋太宗拒绝出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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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也以同样的原因与大宋绝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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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宋不甘心，想要僱佣女真人当棋子，在后方牵制辽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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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朝不出兵光想著出钱，显然是有些天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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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没有庇护藩属国的能力，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指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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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对於女真还是需要的，从太祖登基到太宗断绝关係，每年上贡了万余匹战马作为交易，是宋朝补充战马的重要来源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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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宋真宗即位后，登州报告说是女真人被颶风给吹来了，宋真宗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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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女真人的情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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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搜集到的情报是女真不过万余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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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辽国人与女真人作战的战报，討伐女真所获生口十余万，马二十余万以及其他物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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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女真一直与大宋没有什么联繫，直到契丹人討伐高丽失败，遭到了高丽与女真的联合埋伏女真人作为高丽的附庸进入大宋，做点买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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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监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女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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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契丹人败於高丽人之手，才有女真人来到大宋，可是也是零零散散的，自从官家继位后，未曾有女真人来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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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头一次有一个女真头领叫做国晏端的，带著不足二百人，衝破了契丹人的封锁，在登州停靠，请求內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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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敏压低声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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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一时间不好判断，这些人是真的想要內附，还是来当谍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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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煊面露不解：“为何会有这些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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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状元虽然看过邸报，但是难免许多细节不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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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敏给宋煊解释了，最早记录是女真人有三十个头领，如今不知道剩下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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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的部落之间的仇恨，谁都说不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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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女真是想要投靠大宋，但是有的女真人只是借道开封，等著契丹人来开封后，跟他们一起返回辽国內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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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时期，朝臣不是没有暗中收买过女真人，但是这笔投资没有收到任何回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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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再也不来了，也不知道死於仇杀，还是已经在海上遭遇了海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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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主要的缘由，是契丹人重新控制住了女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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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赶著契丹人要来东京城领取岁幣的时节，他们请求內附，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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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拿不定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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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宋煊的询问，杨怀敏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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