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王尧臣连忙摆手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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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是不会怀疑,只不过有人打着你的名义来劝我,这自是会让人误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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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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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忍不住再次怒骂一声:“我宋煊的名头就这么好使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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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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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臣瞧着宋煊这幅不自知的模样,顿感十分好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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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宋十二的名头别说在这小小的应天书院,就算是在整个宋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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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养望这件事上,王尧臣不得不佩服宋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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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虽年纪轻轻,但做事却是老辣的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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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铺的利润不仅供应书院,还为书院拉来了别人的“赞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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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书院学子们能够安心学习,至少油灯、蜡烛再无短缺现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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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午一顿饭,也是十天内有八天会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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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惠及书院,归德军的一些家属,以及专门照顾孤寡老人幼童的地方,也是经常有吃喝送去,还有义诊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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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勒马镇及时雨宋煊的名头,早就喊到了整个宋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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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贼配军的家属,要么就是负责粘贴纸张,要是手艺好的,就被丝绸行吸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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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那以前的丝绸行长赵会长,如何能轻易易主,被雷员外获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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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尧臣觉得,此事就算不是宋煊的意思,但架不住有人裹挟他的名声,来逼迫他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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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面色很是不爽,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名声所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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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可是听说什么要组成十八路诸侯讨董,就是不知道这个董会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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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臣瞧着宋煊的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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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十八路诸侯盟主之位,舍你其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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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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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连连颔首:“我是真没想到咱们这小小的应天书院,真是卧虎藏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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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府上次发解试的题目大多数都跟历史有关,现在一个个苦读史书,把学问都用到这上面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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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有点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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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笑得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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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王洙站在门口,瞧着宋煊发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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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这才转过身来,看着王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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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外面他们那些人打着我的名义所做之事,我是一概不知,你信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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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你宋十二的底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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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洙走进门开:“勒马镇神童,再怎么做蠢事,也比一般人都聪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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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此时可没有什么多谢夸奖之类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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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昨日还不曾如此大的规模,怎么今日一来便是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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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自是像你这般回家睡觉的人少,一个宿舍七八个人知晓了,其余宿舍能不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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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十,十传百,书院如此规模,各种消息传的飞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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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洙瞥了宋煊一眼:“院长喊你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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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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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也明白,出了这种事,必须要有人制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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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范仲淹这个院长别说干不了,连知府晏殊都得受到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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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洙瞧着宋煊离开教室,悠悠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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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此下去,十二郎将来必定是大宋的文坛领袖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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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领袖”王尧臣却是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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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纪轻轻便被名声所累,将来做事定然会引太多人注目,许多人都会盯着他出错,反倒不容易施展出一身的本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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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像宋十二以前说过的猪队友,比敌人还难缠,文坛领袖遇到的情况只会如此多,却不会减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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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洙也明白他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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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情况而言,却是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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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宋煊想不想干,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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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不得不让王洙想起了宋太祖的陈桥兵变,许多人把龙袍强行披到他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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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比宋太祖差的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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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洙认为,此时的情况与当时大差不差,而且还更加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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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兵将至少是服气太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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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学子不过是利用宋煊的名声,害怕将来出事,自己担责,这才是最重要的险恶用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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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十二郎他准备如何反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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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臣却是对宋煊并不那么的看好,此事是一把双刃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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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就容易伤到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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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进了院长的办公室,当然许多夫子都跟范仲淹用同一个大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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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您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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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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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手中的毛笔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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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当中的事,你可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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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宋煊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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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看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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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稍微想了想,才开口道:“我目前并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但最重要的是无需自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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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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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当别人怀疑你的时候,永远不要陷入自证的怪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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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说完这句话后,登时有个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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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可派人关闭书院大门,召开一次全体师生大会,让众多学子都上台畅所欲言,瞧瞧是谁在背后鼓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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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叫我上台,我一个个指认,他们都是从谁那里听说是我鼓噪的,时间会费的长一点,但总归是能见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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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宋煊这个主意,范仲淹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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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我已经派人去请晏知府派兵来此,绝不能让学生们去街上吵闹,否则事情越发不可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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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也明白,要是街上有人知道了,他在来的路上就该被询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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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这个及时雨的名头,可真不是白叫的,自是落下了许多人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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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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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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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成之举,无论如何只要把风险控制在书院内,便不会加大规模,否则朝廷追责下来,不定要剥夺一些学子的考试资格,我宋煊也会受到牵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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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晓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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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当然知道依照宋煊那聪慧的劲头,绝不会在这种事情犯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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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便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去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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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口黑锅还得甩在他的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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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发解试了,我不希望咱们书院在出什么乱子,最终受到影响的只能是许多普通学子,我们这些夫子被问责后,顶多也就不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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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其实心忧的还是许多被情绪卷进去的学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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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既然有政策,即使不对,那也是官员的事,与你们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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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们将来进入官场后,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对推动改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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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现在做的这些事全都是徒劳,反倒会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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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宋煊这样的清醒之人,毕竟是少数,才会让范仲淹感到头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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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许多学子仿佛书都是要读傻了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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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蛊惑三两句上头了,就要怼天怼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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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待到今年发解试过了之后,我也要考虑,放大批学子出去游学,在路途增长见识,见见世面,受受欺骗,也好过总是闭门读书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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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再次叹息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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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就是当官了,也容易被人几句话就当成刀子去用,自己还洋洋得意,那种蠢样子,真的让我心痛又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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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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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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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应如此,若是顺利通过发解试,明年的春闱就要前往东京,发解试中榜下发后,理应趁着这段时间出去增长见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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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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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想了想:“此番对于发解试,你可有把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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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我这次真的是冲着应天府解元去的,谁能考得过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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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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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宋煊如此狂妄的话语,范仲淹不仅没有制止,反倒十分鼓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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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这个决心便好,苦读这么长时间,也该试一试你磨砺出来的刀锋的锋利的程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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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且拭目以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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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摸着胡须忍不住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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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上一次就想要拭目以待的,谁承想你连榜单都没中,着实是让我被笑话了许久,甚至遭到了谩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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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当年许多人都押了宋煊一举夺魁,可惜没上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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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骂宋煊不努力,再加上宋煊遇刺,总之就是应天书院的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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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院长范仲淹,他又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来,凭什么取代上一任院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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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以及王洙也是背锅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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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渴望着宋煊用事实证明他自己,同样也能证明他们这些夫子,并没有误人子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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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应天书院的名声才会变好,也有人愿意来报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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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晏殊给各地故旧写信,当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学子前来报考书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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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我听闻一句话,送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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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范仲淹早就见怪不怪:“又是你那死去的师傅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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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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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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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笑了笑:“我师傅说: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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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挺全面!”范仲淹轻微颔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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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如何处之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