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去除了上衣的马世龙,躺在软榻上紧闭着双眼。</p>
眉心拧在一起,整个身子都紧绷着,呼吸也是无比的沉重,守在周围的人见状,心都不自觉的提到了嗓子眼。</p>
眼前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就是。</p>
他胸前伤口的血现在已经止住。</p>
血渍也被马勇擦拭干净,防止遮盖伤口,耽误医师细致诊断。</p>
做完这些,又再三确定少爷身旁有晋王殿下看着,便立刻扭头冲进了药房,按照记忆中的那个方子,凑齐各种药材开始煎药。</p>
这是大小姐当年专门为少爷,还有诸位勋贵公侯寻来的吊命方子。</p>
只要能够止住血便可使用,以各种大补之物强行刺激,不仅能稳定伤情,还能吊住最后一口气。</p>
这些年方子在军中用过许多次。</p>
效果都非常不错。</p>
只是仓促寻找到的医馆,所藏的药材都是些寻常的货色,就算是能凑齐各类药材,也不知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p>
不过还好马勇已经派人赶回府中,把事情秘密转告给他爹马千乘。</p>
让他立刻开启宝库取药送来,并想办法稳定侯爷,瞒着夫人不让其知晓。</p>
现在煎药,只是为了支撑,支撑到府中的药材送来,煎好了给少爷他服下。</p>
当然还有诸位勋贵公侯。</p>
他们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p>
绝不可能空着手来,更不会不担忧少爷的伤势……</p>
而与此同时,此间医馆的主人,在京城小有名气的医师。</p>
从马勇擦干血渍到现在,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查看这伤口,可是他除了止住血,将箭杆剪短了些以外,再也没有做任何一点动作。</p>
他在应天虽能算得上是名医,但平日里诊治的却都是些头疼脑热的毛病。</p>
外伤,那是少之又少。</p>
而像眼前这样的箭伤,还是强弩射出的弩矢,距离心脉不过毫厘的箭伤,他是见都没有见过,那都是军医的活计。</p>
见都没见过,那就更不用说直接下手了。</p>
他没有那个胆子!</p>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躺在自己眼前的这年轻人,是大明的国舅爷!</p>
就算见过,又吃了熊心豹子胆,七八分的把握,他也不敢在国舅爷身上动手啊。</p>
一个不小心,全家都有可能掉脑袋!</p>
“都过去半刻钟了!”</p>
朱棡站在医师身后看了半天,终于是耐不住心中的急切,伸手掐住医师的后颈拉过来,压低音量厉声道,“你他娘的到底能不能治?”</p>
“回,回,回禀王爷!”</p>
医师顾不上疼痛,很是恭敬的拱手回道,“箭矢距心脉不足半寸,箭尖又有倒勾刃口,稍有移动便有可能伤及要害,以草民的粗劣本领……”</p>
感受着朱棡身上越发凌厉的煞气,医师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p>
将身体压到最低,拿出此生最恭敬卑微的模样,尽可能委婉的表达。</p>
“实在是,实在是有心……有心无力啊,最多只能勉强……”</p>
“那你他娘的不知道早说!”</p>
朱棡根本不等医师把话说完,就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p>
低吼一声,拖着医师大步走出房门,而后狠狠的将其摔到地上,而后又狠狠的补上了一脚。</p>
已近知天命之年的医师,实在经受不住此等摧残,直接便躺倒在地昏死过去,方才被朱棡踢中的那一条手臂,也已呈现出诡异的弧度。</p>
应当是断了。</p>
朱棡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p>
只是这些年来因为爹娘,还有舅舅大哥的教导,让他知道收敛,知道了控制。</p>
可是现在舅舅都伤成了那个样子,性命垂危,重伤昏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