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南听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乏了，为夫只是觉得，杀人杀得有些麻木了。”</p>

每一次战役，都是一场屠杀。</p>

而手底下的士卒，却始终一言不发，他们就像是一个冷冰冰的机械，持续不断的剥夺着一条又一条生命。</p>

这一切，都是李观南下令去做的。</p>

是啊。</p>

一次死个几百人，几千人，李观南刚开始觉得，也就那么一回事。</p>

但是当事后。</p>

看着战场上那一片血气冲天，看着那残肢断臂，看着那一张张沾满鲜血的面庞。</p>

在看看入城后，那一道道充满恨意的目光？</p>

她们真的全部是来自于士族吗？</p>

不见得如此。</p>

再看看那些瘦弱如柴的女孩。</p>

其实她们的笑，大部分都是装出来的，李观南早就知道了。</p>

但是，他毫无办法。</p>

因为在入城之前，自己可能就杀掉了她们的哥哥，弟弟，亦或是未婚夫，心上人。</p>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p>

而往后。</p>

李观南还要杀更多，一千，一万，十万，百万人！</p>

甚至马上，他就又要杀两万人了。</p>

这些人都将死在李观南的屠刀之下。</p>

屠万人以为雄？</p>

李观南发现，这条路好像并不好走，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他，实在是很难将生命的流逝熟视无睹。</p>

即便一直在心中把他们当成npc……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p>

这么说吧。</p>

一个人一生下来，所能够认识的人，也不过三四千人罢了，即使算上打过一次招呼的，也就六七千人。</p>

如果将杀死的这一万人的脸，换做是你在生命中所有见过的面孔，那你还下得去手吗？</p>

以战止战纵然是对的。</p>

但是杀人太多，就是在作孽，作为战争的发起方，李观南天生就是有罪的。</p>

滔天大罪！</p>

发起战争的人，不配妄谈正义。</p>

思绪乱糟糟的，如水般流过。</p>

李观南的面色，也开始变得愈发苍白，无神了起来。</p>

他不禁在想，自己一开始的目标究竟是什么？</p>

落草为寇之时，自己所求也不过能够保全这一条烂命罢了。</p>

最开始甚至不敢杀人，只要对方不反抗，交上些许过路钱，李观南甚至还会让山贼们护送他们走上一程。</p>

在蜀王开始剿匪之前，一直如此。</p>

心态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变化的呢？</p>

是从第一次完成任务开始，自那时起，飞速膨胀的内心，便让人忘记了要尊重生命。</p>

自那以后，李观南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p>

“夫君！！！！”</p>

耳边突然响起的一声尖锐暴斥，让李观南原本涣散的眼神，迅速紧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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