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时锦这些话让陈东松动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可咱们以后又不能当那些人,学了也用不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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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问了陈东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为啥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都不能认字读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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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声音很小:“太贵了。书太贵,笔墨纸砚也太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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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苦笑一声:“贵,还可以想法子挣钱。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教。那些贵人如果真的把我们当和他们一样的人,就不会拿我们的命不当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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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允许我们这样的人读书,认字,明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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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穷字压下来,我们本来就难翻身。每天想要填饱肚子,就花费了全部力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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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我们挣了钱。也不是想读书就读书的。那些教学的老师,我们请不起。他们更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是读书的料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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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至,那些人的书,我们一辈子都摸不到。许多真正的好书,都在那些达官贵人手里。他们祖辈相传,不会轻易给外人看一眼。更别说我们这些泥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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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叹了一口气:“可凭啥呢?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啊。他们是爹娘生养,我们也是。凭啥他们吃肉穿绸。我们就只能种地扛锄头还吃不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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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们认字,想办法叫你们多学。就是盼着咱们陈家将来有一天,也能和那些贵人们一样!活得舒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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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会的,我们要学。他们不会的,我们更要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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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少年郎的眼神,从最初的懵懂,最终变成了一团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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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心底,烙下一个痕迹,留下一点火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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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时机成熟,便要成为燎原大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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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揉了揉两人的头顶:“日子苦不要紧。可不能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泥腿子,用不着学习本事。那样的话,真的就只能一辈子在泥里打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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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时锦心里是有点矛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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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她还是选择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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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顺应时代才能活得更幸福,不甘只会让人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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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他们一辈子浑浑噩噩活着,每日辛劳,只为在土里刨食果腹,她觉得也很残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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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鲜活的脸,将来如果变得麻木浑噩,她也只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在屠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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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多受几十年的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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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更多的,时锦没有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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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些话,就足够他们消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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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锦又跟林桃,柔妮儿一起去看了看那些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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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水里的麻,已经被溪水冲刷去多余的肉质,只留下了柔顺的纤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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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妮儿拎起一把仔细看了看,搓了搓,就满意笑了:“差不多了。最早泡的这些,能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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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能用了,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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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是晒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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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晒干后,就是绩麻——也就是梳开这些纤维,让它们变成细细的麻丝,然后再手工接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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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完成后,才能捻成麻线,织成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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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光是想想,都觉得未来漫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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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这些在溪流里柔顺摆动的麻,仍旧被柔妮儿她们感染,高兴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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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这些沤好的麻,晾在晾晒区的棚子底下后,就只等着它们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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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那些冲剂差不多也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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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和孙大夫又去找了老刘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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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一看到时锦和孙大夫,不知怎的,一股不安就涌上心头。总觉得有点不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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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想躲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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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一把按住了老刘头,问他:“上午的药喝了可见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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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摸了摸自己嘴上的火泡,舔了舔红肿的牙龈,倒有点惊喜:“好像是好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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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没那么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