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赛后数日,吴定波的电话追了过来,背景音里夹杂着徐萍脆亮的嗓音:“老祝!周末空出来没?徐萍发话了,必须聚聚!新开的‘云水谣’,你师姐包厢都订好了,说专治各种都市空虚综合症!”
祝一凡刚冲完澡,毛巾搭在肩上:“行啊,正好松快松快。”
电话那头似乎换成了徐萍本人,带着不容置疑的爽利:“一凡啊,就这么定了!对了,记得带个女伴一起来啊,热闹热闹!”她顿了顿,语气带上点促狭的威胁,“你要是不带,我可就把我那位‘尬聊天后’闺蜜隆重推出了啊!上次她把相亲对象聊得当场要求AA制还打包了人家没动的甜点,你可想清楚了!”
祝一凡拿着电话,水滴顺着发梢滑落。女伴?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片刻,一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浮上来:青禾。他清了清嗓子:“成,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指尖在联系人列表“关青禾”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才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关青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慵懒:“喂?祝主任,有何指示?”
“…周末有空吗?吴定波两口子组了个局,在‘云水谣’。徐萍特意交代,让带个伴儿。”祝一凡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是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拂过:“哦?萍姐的局啊…行呀,正好周末没什么安排。”
她答应得爽快,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周末,“云水谣”包厢内灯光暖昧,菜香氤氲。祝一凡带着关青禾推门而入时,徐萍立刻像一阵热情的旋风般迎了上来。
“哎呀!这就是青禾吧?总听一凡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徐萍满脸热情洋溢的笑容,亲热地拉起关青禾的手,从头到脚飞快地打量了一遍,眼神锐利却包裹在笑意里,“瞧瞧这气质,这身段儿,怪不得把我们一凡迷得…哦不,是吸引得五迷三道的!快坐快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她拉着关青禾坐在自己身边,又是递热毛巾,又是夹菜,嘴里机关枪似的没停过:“尝尝这个菌王汤,鲜掉眉毛!青禾你在哪儿高就啊?平时喜欢做什么?我跟你说,一凡这个人啊,别看闷葫芦似的,其实心细着呢,就是有时候轴…”她妙语连珠,把场面烘托得极其热闹融洽。
关青禾应对得体,笑容温婉,话不多,但总能适时接住徐萍抛来的话题,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冷场。
她偶尔瞥向祝一凡的眼神,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调侃。
吴定波在一旁和祝一凡碰杯,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调侃:“行啊老祝!段位不低!”
饭局在徐萍主导的热络气氛中走向尾声。祝一凡起身去结账,关青禾也礼貌地表示去趟洗手间。厚重的包厢门刚在祝一凡身后合上,里面徐萍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按了开关,“唰”地一下消失了。
吴定波正剔着牙,见状一愣:“怎么了老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徐萍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投向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刚离开的那抹身影。她压低了声音,刚才的热情如火瞬间冷却成冰,吐出几个字,清晰得像淬了毒的针:
“吴定波,你提醒点祝一凡。那个女人…很危险。”
吴定波手里的牙签掉了,一脸愕然:“啊?危险?看着挺好啊,温温柔柔的,哪危险了?你不挺喜欢人家的吗?刚才聊得不挺好?”
徐萍没看他,目光依旧沉凝,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就是因为刚才‘挺好’,才危险。她那潭水,深着呢。祝一凡那条小破船,怕不是她的对手。”她拿起桌上的果汁杯,慢慢地晃了晃,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算计过的陷阱。”
“完美也不好?”吴定波看着妻子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包厢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饭菜香气,对比着徐萍这句冰冷的判词,显得格外突兀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