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纵以为自己在做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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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掌心下意识地抚上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温热的触感让他慢慢从梦中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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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学着之前江景致哄自己入睡的样子，轻轻拍打着沈纵的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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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会睡着，结果一转头对上了男人逐渐清明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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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江予枝动作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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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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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眼睫轻轻一颤，抓住她的手顺势用力，让她从地上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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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蹲了太久，腿有些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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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顺势起身，将她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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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筋了吗？”沈纵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抬起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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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蹲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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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表情痛苦，想收回腿自己揉一揉。但沈纵已经动作娴熟地帮她开始拉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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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帮她揉捏着小腿，“没事，一会儿就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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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已经感知不到自己小腿的存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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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疼痛缓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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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后撤的时候，手不小心碰掉了他枕边的药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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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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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随手塞到身后她看不到的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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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呢？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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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他不知道是江予枝刚刚已经看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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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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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是短裤，小腿上还残留着男人的指痕和体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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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把腿放下来，心不在焉的揉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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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她状似不经意的问：“最近有去复查吗？利斯那边怎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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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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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手一顿，抬眸和他对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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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眼神依旧平静坦荡，看不出一丝端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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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这样，说谎也不心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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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她，什么都写在了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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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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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似是有些无奈，只是这次不等她开口，就听到身旁的男人轻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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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的比之前好很多了，现在还在吃药只是因为夜里目前还是睡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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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不建议我熬夜，说是会影响情绪。但是我晚上大多时候的确睡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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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他最近才不得已加大了剂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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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如实说道：“我有在想办法改善睡眠质量，效果都还不错，只是暂时还是需要配合药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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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放心，等下了飞机，你可以给利斯打个电话，或者去他的工作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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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点了点头，她正有此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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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她一抬头猝不及防地跌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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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像是幽深沉静，看不见底的古井。沉沉的，黑黑的，仿佛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水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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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看到井底的水荡漾了一下，水面摇曳，映出她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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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像是涌动的活水，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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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睫毛抖了抖，再看过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刚刚不是她的错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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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眼睛红了，眼底的水光像是一颗饱满的玻璃球，已经快要溢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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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枝放在腿上的手突然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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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遵从内心的举动，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抚上了他的眼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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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平日里不苟言笑，这双漂亮的眼睛总是没什么情绪，空洞中又带着凉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