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一边上楼一边给江予枝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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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编辑了一半，手机忽然一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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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备注，最后按下接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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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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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是江景致的一个助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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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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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程总，今晚我们部门在中环附近聚餐，然后现在除了苏菱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谁都打不通她的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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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顿了顿又道：“我想起你前段时间叮嘱过，苏菱有什么事可以和你沟通。所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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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她家里的地址，你可以过去看看。也许只是没有看到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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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登记过地址，我们在附近的一个小伙伴十分钟前过去看过了，没有人在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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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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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还有苏菱的其他号码吗？她不来倒没什么关系，就是担心她突然失联会出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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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程颂眉心一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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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时间，按下负一楼，“你们吃你们的，我去联系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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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程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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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他重新编辑了一下邮件，【他七点半左右会下去，不要靠太近。八点左右，我会让人去接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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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主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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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致坐在轮椅上，任由造型师帮他整理着西装外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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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搭配他的气质，造型师选了一条黑色暗纹的领带，低调又庄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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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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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致一出声，造型师愣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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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江景致出席活动的服装造型都是有他们团队完成的，从内搭到一些配饰，江景致从来不过问，也不关心这些，都是由着他们设计搭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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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带我们只准备了六条，江总您看这些里面有没有比较满意的，如果没有我们紧急调货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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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致没有看，只是说：“不要太死板的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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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景致提要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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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师很快反应过来，换了一条藏蓝色斜纹领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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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江景致的气质属实不太符合太跳脱的颜色，备选的领带颜色都是黑蓝灰为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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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这一条已经不算太商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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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师帮他整理好发型，保证每一根发丝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最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江总，您看看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满意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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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前，男人缓缓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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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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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致眉心几不可察的皱了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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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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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睡得时间太久了，就算这几日他一直在配合治疗，好好调养身体，但模样看起来还是和十年前的他有些差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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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这十年太忙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照过镜子，好好地看过自己这张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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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才意识到，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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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前天找到机会偷偷告诉他，说江予枝还和照片上一样，五官没有变化，还是十几岁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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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问程颂：“我有变化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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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甚至没有看他，直接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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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枝枝还能不能认出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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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了一口气，江景致垂下眼，目光落在身下的轮椅上，只用了两秒，他就决定：“待会儿我自己走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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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很快就遭到了医生的强烈反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