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很不喜欢这个假设。</p>
因为听起来,江景致像是什么蛮不讲理的大恶人一样。</p>
在她看来,只要是她喜欢的,她哥从来不会阻止,一直都是支持的态度。</p>
她十岁的时候心血来潮想学舞蹈,她哥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给她请最好的老师,每个周末雷打不动,接送她上下课。</p>
十五岁的时候,她说想去爬雪山,她哥也二话不说,订好机酒和向导,陪她一起去。</p>
十六岁的时候,她说不想参加艺考不想继续跳舞了,她哥沉默了一会儿,也答应了,带她开始恶补文化课。</p>
大多时候,她的决定都是没有缘由的,换做一般的家长面对这样的孩子,早就动手了。</p>
但她哥一直都很尊重她的那些“奇思妙想”。</p>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哥更开明的家长了。</p>
所以,只是正常的恋爱,又不是早恋,又没有犯法。她哥为什么会拆散他们啊?</p>
不过转念一想,她站在沈纵的角度也可以理解他的不安。</p>
他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容易患得患失也正常。再加上他先前就被江景致警告过,没准落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也有可能。</p>
想到这里,江予枝无声叹了口气,仰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温声细语的安慰他,“你要是没有做错事,我哥就让我们分开的话,我一定不会同意的。”</p>
“放心好啦。”</p>
即便知道这话也不能算什么保证,但此时此刻,沈纵还是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p>
“江予枝,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p>
她对他说的那句话,他也认真对她讲了一遍。语气更严肃,神情更庄重。</p>
江予枝没忍住,勾唇笑了笑。</p>
“我相信你。”</p>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p>
夜里三点,江予枝已经有了一丝睡意。</p>
察觉到沈纵要走。</p>
她骤然睁开眼,眼神迷茫,“你要去哪儿啊?”</p>
“回客卧。”</p>
沈纵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和她待在一起太久了,身体又开始躁动。</p>
江予枝不解,下意识问出来:“你不是说要一起睡的吗?”</p>
也不知道是谁先前委屈巴巴的说,没有她睡不着的。</p>
“……”</p>
沈纵难得语塞。</p>
“今晚先算了吧。”</p>
“为什么?”</p>
她眼神太干净了,相比之下,沈纵感觉自己像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野兽。</p>
“你认床吗?”</p>
“……”</p>
她还在问,语气天真。</p>
没办法,沈纵很快败下阵来,“我睡在旁边,你不害怕吗?”</p>
江予枝这会儿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半阖着眼,“害怕什么?害怕你夜里起来暗杀我吗?”</p>
空气中的暧昧因子顿时消减。</p>
沈纵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最后认命的在她身侧躺下。</p>
江予枝大方的把身上的被子分给他,“盖好,睡觉吧。”</p>
“……嗯。”</p>
她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呼吸均匀下来,睡颜恬静。</p>
沈纵把头顶的吊灯关上。</p>
主卧的窗帘闭合着,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但沈纵就是睡不着。</p>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失神的望着天花板,要不是眼睛一直睁着,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一般。</p>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适应了黑暗,脖颈悄悄转动,目光落在旁边熟睡的身影上。</p>
这是沈纵有记忆以来,第二次和人同床共枕。</p>
上一次也是和江予枝。</p>
不过那已经是幼稚园快毕业的时候了。</p>
对他来说,已经是二十年年前的事了,久远的像是上个世纪发生过的事。</p>
他睡眠质量很差,对入睡环境十分挑剔。</p>
不能有一丝声音,不能有光亮,更不能有活物在。</p>
而现在,江予枝就睡在他旁边。</p>
和小时候一样。</p>
她睡姿很好,睡着了很少会乱动,除非是做了噩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