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枢界域的边境线上，那些虚妄山脉和叹息旷野的灾厄正在溃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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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妄灾的压制，没有了浊灾的威胁，那些低阶灾厄如同受惊的兽群，向着灰界深处疯狂逃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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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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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大喊“我们赢了”，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拥抱，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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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塔主站在防御工事的最高处，看着那片溃逃的灾厄，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嘴角缓缓咧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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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狂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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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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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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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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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站在他身后，黑色执法官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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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肤已经重塑完毕，但新生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到皮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青色的血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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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欢呼，没有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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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战场，沉默不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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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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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笔在掌心消失，那柄三尺长的毛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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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脸色惨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眼睛却亮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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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我们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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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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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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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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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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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人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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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浊灾死了，妄灾死了，灾厄溃逃了，天枢界域保住了......这不算赢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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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转过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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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一种吕良人看不懂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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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灾死了，妄灾死了，但息灾还在，忌灾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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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很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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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赤星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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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人的笑容僵在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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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红袖说的是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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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只是人类与灾厄漫长战争中的一场胜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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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真正的胜利，还差得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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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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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天我们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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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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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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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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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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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很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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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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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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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大陆悬浮在天穹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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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凡站在钢铁大陆的底端，深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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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天枢界域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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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灾的气息，也正在消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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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灭世灾厄，在短短时间内，被人类斩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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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人类与灾厄的战争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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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斩杀三只灭世灾厄，这一次，可谓是提高了人类界域的士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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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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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凡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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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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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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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但还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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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王走到他身边，那张少年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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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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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灾跑了，忌灾跑了，赤星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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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今天是个好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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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戏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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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需要这场胜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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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凡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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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红王说的是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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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灾死了，浊灾死了，妄灾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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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灭世灾厄，在一天之内被人类斩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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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传到各个界域，足以让所有人类欢呼雀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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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让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们，看到一丝曙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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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让那些在绝望中坚持的人们，找到继续战斗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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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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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凡转过身，向暗门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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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天枢界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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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王跟在他身后，戏袍在蒸汽中微微飘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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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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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凡没有立刻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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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通道中，深红斗篷在身后拖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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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那些巨大的机械齿轮正在缓慢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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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轰鸣在通道中反复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战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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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准备最后的战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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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王的眼睛微微眯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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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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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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