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p>
她能感受到贺渊内心的挣扎和试图去理解甚至共情的痛苦。</p>
“体制和规则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它们或者破坏它们的人。”</p>
纪书玉轻声说。</p>
“林放选择了最错误的一种方式来应对。但你说得对,或许他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走进了死胡同。”</p>
“但这不能改变他错了的事实,也不能减轻他需要承担的责任。”</p>
贺渊默然点头,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p>
是的,理解不代表原谅,更不代表认同。</p>
贺渊点点头,拉着纪书玉。</p>
理解了林放的困境,并未让贺渊感到轻松,反而让他对背后的黑手更加警惕和憎恶。</p>
这种情绪,在第二天一场意外的冲突中,达到了顶峰。</p>
为了换换心情,纪书玉拉着贺渊去县城的供销社,想买些本地特产干货带回去。</p>
爸妈他们一辈子都很少出海岛,二哥二嫂工作忙,家里的小孩子也是。</p>
还有纪书玉跟贺渊的朋友。</p>
所以纪书玉想给他们买点东西。</p>
供销社里人不少,柜台后的售货员大多态度平淡,倒也正常。</p>
唯独一个戴着眼镜、梳着油亮分头的中年男售货员,显得格外倨傲。</p>
他对普通老百姓爱答不理,但对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显然是有点小权力的人却点头哈腰,满脸堆笑。</p>
贺渊和纪书玉正好排在那位干部后面。</p>
干部要买的是紧俏的糖果和麦乳精,那分头售货员立刻殷勤地拿出库存最好的,还用牛皮纸包得仔仔细细。</p>
轮到贺渊他们,纪书玉想称点本地的香菇和虾干。</p>
那分头售货员撩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见两人穿着普通的便装,风尘仆仆,鼻子里哼了一声。</p>
他慢吞吞地转身,抓了一把她指的香菇,随手扔在秤上,动作粗鲁,不少香菇碎屑都掉在了柜台外。</p>
“同志,麻烦您轻点,也帮我们包一下好吗?”</p>
纪书玉好声好气地商量。</p>
分头售货员却像是被冒犯了,拉长了脸:“就这么卖!爱要不要!后面还排着队呢!”</p>
他这态度极其恶劣。</p>
贺渊的脸色沉了下来。</p>
他不是来耍威风的,但这种明显看人下菜碟、欺压普通群众的行为,让他心头火起。</p>
尤其是刚刚经历过老兵事件,对这种狗仗人势的做派更是敏感。</p>
“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p>
贺渊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冷冽的压迫感。</p>
“为人民服务,就是让你在这里分三六九等的?”</p>
那售货员被贺渊的气势慑了一下。</p>
但随即想到对方不过是普通老百姓,立刻又挺直了腰板,甚至带着点讥讽。</p>
“哟呵,哪来的大领导啊?管天管地还管我卖东西?买不买?不买边儿去!别耽误我工作!”</p>
“你!”</p>
贺渊眉峰一拧,正要发作。</p>
纪书玉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p>
她上前一步,依旧保持着冷静,对那售货员说。</p>
“同志,我们正常购买商品,要求基本的服务和尊重,不过分吧?你的工作证号是多少?或者,我们找你们经理谈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