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晚用力捏着茶盏,前世听说谢皇后当时也有个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周太后是将一对有情人生生拆散。</p>
将谢皇后骗进了皇宫,在谋得皇位后又没有兑现诺言对谢皇后好,任由周嫔对谢皇后各种作妖陷害,最终被周嫔下毒卧床不起,早早离世。</p>
景仁帝自己是那样的人,他最为宠爱的三皇子也是那样的人。</p>
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p>
长公主毫无忌惮的话语还在继续。</p>
“可谢家,最不擅长阴谋诡计。”</p>
说到这里,长公主自嘲一笑,接着又发出一串长笑。</p>
声音清脆如银铃,而林霜晚却听得心酸难忍。</p>
“现在,有个萧以琛。”</p>
长公主站起来,走到长廊边,将茶盏中的茶倒倾倒在地,像是在祭奠某人。</p>
“但愿谢家能放下身段......”</p>
“会的。”</p>
林霜晚想着上次魏先生说的谢家公子参加文会的事情,低低地应了一声。</p>
长公主侧过过头,定定地看着林霜晚:“那就好......”</p>
林霜晚拧眉:“您不担心么?”</p>
长公主睇着林霜晚:“担心?我担心什么?”</p>
林霜晚没有作声,前世传说长公主放不下权势,而今生,外祖家灭门一案,又可能与长公主有关。</p>
长公主真的像她现在表现出来那般,不问世事,不管将来坐上皇位的是谁么?</p>
当然,这话只能放在心里,她面上不会泄露半分。</p>
“担心萧以琛?我与他又不熟。”</p>
“担心谢家?我又不欠他们。”</p>
“至于母后和皇上,他们用不着我担心。”</p>
“还有谁值得我担心?”</p>
长公主慢吞吞坐回椅子上,示意林霜晚添茶:“至于周家。”</p>
“像这样的世家,有富贵的时候,自然就也有败落的时候。”</p>
“一个家族起来,自然也就有别的家族败落,起起伏伏,不是常态么?”</p>
“放眼整个京城,哪家不都是这样的?”</p>
“还是你说的是我自己?”</p>
“这天下这皇位,这赵家的祖宗基业。”</p>
“通通的都跟我没关系。”</p>
“他们闹来闹去,最终不过还是他们,荣华也好,灭门也罢,对先皇来说,不都是他的子孙么?”</p>
“谁登上那位子不是一样?”</p>
长公主一脸漠然,全然不像在谈论她的祖宗基业,侄子侄孙。</p>
仿佛在说一群蝼蚁。</p>
“这天下总会乱的,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人总是要死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有一天会死。”</p>
“至于赵家天下,往上算上几百年,赵家也只不过是个卖草鞋庄稼汉。”</p>
长公主又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慢慢悠悠地啜了口茶。</p>
林霜晚冷眼看她,像那院子晒太阳的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般眯着眼。</p>
重新取了茶叶,换上新茶。</p>
长公主口口声声说不关心,不在乎,可若当真不在乎,她又何必搞那么多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