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兰庄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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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兰楼正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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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尘已经按照陈平渊的吩咐，将主厅重新布置了一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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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点摆了一桌，源果堆了好几碟，源茶备了三四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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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隆重，但绝对挑不出毛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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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厅中央看了一圈，长出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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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殿星神境长老上门拜访，主人说得轻巧，他却不敢怠慢，该有的接待规格，一样都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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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兰楼顶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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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感知扫向隔壁那栋楼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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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鸢那边没什么动静，气息平稳，应该在修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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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便没打扰，自行下了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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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主厅坐下没多久，庄园大门处，宗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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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白泽长老一行三人，已至庄园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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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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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三道身影跨进正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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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白泽，灰白长袍，面容清癯，走路带着一种多年养成的从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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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半步，是白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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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学者教习依旧是那样子的一身书卷气，发髻高束，姿态端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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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则是白关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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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夜试炼里这家伙运气不太好，遇到个小型壁垒还得和其他源殿一起瓜分，积分少得可怜，排名惨不忍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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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虽然挺胸抬头，但明显能感觉到，神情微微有些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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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站起身来，迎了几步，正要开口，白泽却是先了一步，声音温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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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员，老夫冒昧来访，多有打扰。红夜试炼刚刚结束，本该让你好好休整几日。只是有些话，拖得越久，越不像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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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长老客气。请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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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落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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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尘适时奉上源茶，又安静退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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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夸了句好茶，然后把杯子放下，神色正式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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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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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出来，陈平渊就知道这趟来意不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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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陈学员，不是陈平渊，而是平渊，这个称呼本身就在释放善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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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红夜试炼，你的表现令整个源殿都为之振奋。老夫担任这源殿长老多年，能看到天央出一位你这样的天才学员，着实高兴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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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过誉了。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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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客气了两句，没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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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绕太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神色变得正式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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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课堂上的事，是白家子弟失了分寸，理亏在先。太子殿下和启明长老都处置过了，按理说这件事就该翻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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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白泽是个老派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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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替我处置，是别人的事。我自己的态度，还是得我自己来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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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偏头看了白絮和白关季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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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见状率先起身，面容平静看着陈平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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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出乎陈平渊预料的，微微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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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穹2阶的源殿教习，竟然对陈平渊在这个星海境界学员躬身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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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要放出去，绝对不会有人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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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发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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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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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课堂之上，家族子弟冒犯在先，我身为教习，未能及时制止，是我的失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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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有错在先，我处置失当在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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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虽有补救，但终究是我白絮的疏失，实在惭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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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和上课时一样清淡，却多了几分郑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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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抬手虚扶，没让她多弯这个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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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习客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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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平淡，没有摆架子，也没有故作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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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在源殿，教习的课我听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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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归源，法则感悟，世界初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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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堂课都让我受益不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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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都是小事，不必挂在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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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直起身来，微微颔首，退回了座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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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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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这番话里有两层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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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年课后传音提醒换课，这个人情，他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