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几秒。</p>
</p>
佚寒忽然开口了。</p>
</p>
“你的对。”</p>
</p>
所有人看向他。</p>
</p>
连方天央的目光都偏了过来。</p>
</p>
“星主源契，的确赌不起。”</p>
</p>
佚寒的目光在陈平渊身上。</p>
</p>
那道目光里没有遗憾，没有惋惜，只有一种站在同等高度的人才会投过来的理解。</p>
</p>
“你的选择没有问题。”</p>
</p>
“我能理解。”</p>
</p>
陈平渊看向佚寒，难得的微笑了一下，郑重点头。</p>
</p>
方天央盯着陈平渊看了几秒。</p>
</p>
“想好了？”</p>
</p>
陈平渊：“想好了。”</p>
</p>
“天荒令一旦收回，绝对没有反悔的机会。”</p>
</p>
“我知道。”</p>
</p>
方天央没再多。</p>
</p>
右手抬起，虚空一引。</p>
</p>
那枚灰白色天荒令无声无息地从陈平渊面前飞起，跨过半个大殿，入方天央掌中。</p>
</p>
令牌入手的一瞬，方天央的五指微微合拢，将它收了起来。</p>
</p>
“既然如此。”</p>
</p>
“你便离开吧。”</p>
</p>
陈平渊站了起来。</p>
</p>
“好。”</p>
</p>
他对着上首五位星主的方向，正正经经地躬身行了一礼。</p>
</p>
然后看向不远处的佚寒，赫飞连等人，目光一一划过，然后收回。</p>
</p>
转身，朝殿门方向缓缓飞去。</p>
</p>
身后九双注视的眼睛，没有人出声。</p>
</p>
一直到陈平渊的身影穿过大殿光膜，消失在殿外的天光之中。</p>
</p>
…………</p>
</p>
陈平渊离开之后。</p>
</p>
殿内的气氛微微转了个调子。</p>
</p>
先前那种紧绷感散了，但取而代之的不是轻松，是一种不上来的唏嘘。</p>
</p>
晋元星主第一个开口。</p>
</p>
“倒是没想到。”</p>
</p>
他摇了摇头。</p>
</p>
“天荒令居然也有被退回来的一天。”</p>
</p>
顿了顿。</p>
</p>
“不过一想到星主源契的代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p>
</p>
天蜀星主长长叹了口气。</p>
</p>
“是啊。代价太大。”</p>
</p>
他揉了揉眉心。</p>
</p>
“我都差点都忘了，这子身上还绑着这个东西。”</p>
</p>
这话的时候，他连带着看了一眼陈平渊离开的方向，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p>
</p>
他本来是盘算好了，把归墟送出去，陈平渊拿着刀去秘境历练，有了星主战兵傍身，安全系数至少翻几番。</p>
</p>
结果人家压根不去。</p>
</p>
倒不是白送了——刀给出去就是给出去了，跟去不去任务没关系。</p>
</p>
只是这份精心安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堵。</p>
</p>
黑寂星主没有接话。</p>
</p>
他坐在原位，墨黑战甲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p>
</p>
其实他也忽略了星主源契的存在。</p>
</p>
怪不得谁。</p>
</p>
天荒令的分量实在太重了，重到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没有理由拒绝。</p>
</p>
可陈平渊就这么退了。</p>
</p>
退得干脆，退得有理有据，退得让五位星主加九名天才找不出半点毛病。</p>
</p>
黑寂星主沉默了几秒。</p>
</p>
“此子心性，确实异于常人。”</p>
</p>
方天央“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题。</p>
</p>
禹神将自始至终没有开口。</p>
</p>
雷彻死在陈平渊手上这件事，让他完全没什么发言的欲望。</p>
</p>
此刻陈平渊退出，他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但这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让他有些烦躁。</p>
</p>
他索性闭上眼，不再想这些。</p>
</p>
方天央的注意力从殿门口收回。</p>
</p>
感知中，陈平渊的气息正在缓缓远去，很快就要飞出距央环的范围了。</p>
</p>
他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来。</p>
</p>
目光扫向佚寒几人，语气忽然沉了几分。</p>
</p>
“还有一件事。”</p>
</p>
“穹顶核心里那截星主指骨——”</p>
</p>
他的声音压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p>
</p>
“在你们谁那边？”</p>
</p>
“拿出来。”</p>
</p>
方天央这三个字完，殿内的气温骤降。</p>
</p>
佚寒、赫飞连、秦司泉、屠蓝，四个人的脸色齐齐变了。</p>
</p>
几人互相对视。不是做贼心虚的那种对视，是真正的诧异——带着困惑的那种。</p>
</p>
佚寒最先反应过来。</p>
</p>
心里闪过一个极不妙的念头。</p>
</p>
“穹顶崩毁之后，那截指骨不知所踪。”</p>
</p>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出来的内容，让方天央的表情立刻变了。</p>
</p>
“我事后折返搜寻过整个穹顶废墟，没有找到。”</p>
</p>
佚寒停了一拍。</p>
</p>
“我一直以为，是您通过红夜令将它收走的。”</p>
</p>
殿内安静了一瞬。</p>
</p>
方天央的眉心重重跳了一下。</p>
</p>
不是他。</p>
</p>
他没有收过那东西。</p>
</p>
从红夜令的画面上，他压根没看到过指骨的踪迹——穹顶内部被法则屏障阻隔，红夜令的画面在那段时间完全是黑的。</p>
</p>
他还以为这几个年轻人拿到手了，只是藏着没汇报，等赐宝环节过后私下交出来。</p>
</p>
结果不是。</p>
</p>
方天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p>
</p>
他的目光快速扫向左右几位星主，几人的视线也都了过来。</p>
</p>
“不是我收的。”</p>
</p>
方天央迅速看向其余三人。</p>
</p>
“你们呢？”</p>
</p>
“指骨真的不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p>
</p>
屠蓝摇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