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平渊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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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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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停了一秒，又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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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陈朝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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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同样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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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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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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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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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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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连绵不绝，但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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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变化，没有焦急，只是单纯的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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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重复一次，间隔便拉长一些，语调也衰减一层，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声在脑海里刮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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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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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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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听到什么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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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沉默了半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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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指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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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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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没有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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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什么都没听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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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味着，这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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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无数念头在陈平渊脑海闪现，却抓不住重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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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却能感知到，这东西虽然有意识，但绝对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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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可能根本就分辨不清来者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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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能连“陈朝天”这三个字本身代表什么，都已经模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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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声音的最后一缕残响也消散在脑海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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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重归沉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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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渊收回翻涌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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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整个人的飞行姿态顿了一下，速度骤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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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除了佚寒之外，其余人全都慢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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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三层屏障内的景象，的确有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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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夜主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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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经不能叫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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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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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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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街道、楼宇、广场，所有人造结构的痕迹全部被覆盖在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色血管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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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粗细不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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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粗的堪比河道，最细的也有一米，蜿蜒盘绕在城市废墟的骨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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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层层叠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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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区域的血管交错堆积到了数百米高，形成一座座诡异的肉质山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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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所有血管的表面，都在以同一个频率搏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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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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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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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搏动一次，血管内的液体就在管壁中被推送着向某个方向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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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方向，正是城正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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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蓝第一个开口，声音沉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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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闯进虫族母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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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接他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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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后铺天盖地的红夜人已经追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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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挡不住从外面冲进来的它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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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红夜人本身就是这座城的一部分，屏障对它们单方面放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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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数以千万计的暗红身影，从众人身后急速袭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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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寒回身看了赫飞连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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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飞连微微点头，停住身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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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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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枪花一舞，身体顿时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世界之力当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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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整个人化成一道灰黑色的人形光影，直奔红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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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枪，前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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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灰色线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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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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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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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枪尖为圆心，方圆万米的空间结构，在这一瞬齐齐崩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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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红夜人距离枪罡还有数千米远，但崩碎的空间已经先一步把它们绞成了漫天血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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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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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之内，血雾成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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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飞连收枪而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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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面甲后面看不到表情，但整个人的姿态丝毫不变，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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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越过血雾，看向更远处仍在涌来的千万红色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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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一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