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缓缓流动，发出极其细微的汩汩声，像生命最后缓慢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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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银发如月华倾泻，白发似初雪未融，黑发若夜色垂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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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娥丝一族的眼睛最为动人，每一双都很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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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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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没有一个卡娥丝人是睁着眼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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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脖颈处，都有一处淡黑色的伤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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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伤痕细而整齐，像被最锋利的丝线划过，已经与皮肉长在一起，成为身体的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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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身体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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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极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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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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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骨嶙峋的那种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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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根根分明地凸起，锁骨深陷，脸颊塌缩，皮肤紧贴着骨骼，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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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有精神还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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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塔的投影也在此处，她眉头紧蹙，“那些液体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体征，让他们姑且算还活着，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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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精神上的死亡，都会给肉体带来强烈的冲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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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虚点一个水晶棺，里面的人正轻微痉挛，淡金色的光粒从皮肤渗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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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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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水晶棺中的卡娥丝人身体轻颤，浑身有光芒汇聚，一颗半透明的流淌着黯淡银色辰砂的时空之心凝聚在他们胸前，又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吸走，顺着水晶棺下的管子，自动输送到其他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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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也知道是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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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时空之心离开身体的瞬间，棺中人的明显失去了生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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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的全息投影站在这里，极其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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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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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到牧星寒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个水晶棺，那个全场位置最高的水晶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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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默默地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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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脸，霓虹护目镜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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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环爸，趁着她残魂还有几分，赶紧探寻她的记忆吧，不然你连她最后一点痕迹都抓不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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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牧星寒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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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星寒双眸一缩，看到了水晶棺中，那瘦的近乎皮包骨的少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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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在液体中如枯萎的水莲般散开，脸颊凹陷得几乎能看见颧骨的形状，那记忆中漂亮的星眸紧紧闭着，睫毛长而脆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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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处也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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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淡黑色的伤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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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伤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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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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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源早在现界的数个月前就消散了，全是精神和意志力在帝皇权杖的世界里硬撑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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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坚持这么久，简直是奇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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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的灵魂他人不可见的原因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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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瞳中的数据流缓慢滚动，像在计算一个无解的方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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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是上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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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突然闭上了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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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星寒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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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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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帝国老皇帝，大肆夺取时空之心，去设鸿门宴对付自己的爸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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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那次降临者屠杀，直接让无尽绝望轮回中苦熬无数年的泠忆梦，彻底崩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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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星寒自嘲的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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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如果当初树洛尔一战后，直接把暗影帝国摁死，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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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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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咕姆温润的声音响起，如同安抚人心的清泉，“星寒阁下，我们无法根据未来的未知的事情，来左右自己当前所能做的，最好的判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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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躬身，燕尾服的弧度依旧优雅，却透着一丝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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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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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该尽快行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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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催促，轻而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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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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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星寒双眼一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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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回想着泠忆梦那不愿自己读取记忆的小小坚持和呓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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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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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也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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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尊重泠忆梦的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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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