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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连忙道，“当不起夫人的赞，伯府的四位公子亦是人中龙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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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提起自家那几个斗鸡走狗的纨绔，饶是脸皮厚的赵氏脸上都有几分挂不住，连忙扯开话题，“陈妹妹，你觉得我家九姑娘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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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颖可爱，花容月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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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与你们家六郎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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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连忙摆手，“六郎不着急成亲，他素来有主意，他爹又在北地，我们做不了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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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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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不死心，“那，你家大郎这些年膝下就一个儿子，是不是单薄了些？我家还有个八姑娘，从前在道观解过签，说她是个多子多福的命格......你看，要不让她来伺候陆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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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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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道，“不用了，我大儿媳准备再给家里添丁，不好这档口惹她不快，再说他们夫妻恩爱，我这个当母亲，不能随意插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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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被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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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仍旧不死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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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贵府二公子一直在北地戍边，那边日子清苦，合该送个贴心人前去照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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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说完，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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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给我闺女送妹妹？不如先送来我镇国公府，让我这个当母亲的先调教调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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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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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心中大呼不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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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糟了，方才话头就这么顺过去了，倒是忘记镇国公府的沈氏还在陆府做客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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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挤出一抹笑，“世子夫人，方才我是在说笑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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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瞥她一眼，“呵，我们镇国公府的玩笑也开，伯府人好雅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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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见她一脸不依不饶的样子，知道今天是没法与陈氏敲定此事了，只好起身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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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要送，却被沈氏拉着，“亲家母，来，帮我选几个好看的花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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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便坐下，让管事出去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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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这破落户，也就占着一个伯字唬唬人，实则啥也不是，陛下老早就不耐烦这些人，早晚有一天要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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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颔首，“不是真的想管，就是常听人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想着能与人为善就不结仇，能敷衍走就敷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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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这是在盛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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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陆家村的时候，除了为孩子们出头，平时她也不会与人脸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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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点头，“我知道，你是想着玉瓶不与瓦砾碰，这是对的。不过这信阳伯府不要脸的做派，盛都人尽皆知，撕破脸就撕破脸了，不然他们就拿捏你不想随意交恶的心理来拿捏你，占你家的便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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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望着沈氏，“亲家母，这里头门道深，我这几年全靠你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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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掩嘴轻笑，“嗐，都是被坑过才悟出的道理，你不嫌弃我啰嗦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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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而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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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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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陆启霖的车驾很快进了皇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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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半路就被人拦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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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是宝公公吗，又出宫采买东西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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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前头传来康王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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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刚要张口，就听到后背车帘处传来陆启霖压低的声音，“康王与我结怨，莫让他知晓我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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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闻言，立刻扬起笑脸，“回王爷，是王总管命小的出去买些给陛下解闷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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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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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却没走，又让人推着上前几步，“本王许久没回盛都，不知而今盛都流行什么解闷的东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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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目光灼灼盯着马车车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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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都是一些小东西，待奴才回了王总管，再给王爷买一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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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那里面都有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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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心口发紧，嘴上却是大大咧咧开始念叨，“几块古墨斋出的新墨，陛下说想看看哪个墨色浓，还有大部分是玉容坊的物件，新的旧的古怪的，小的一时半会说不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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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耳边却听到了陆启霖声如蚊蝇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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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扯开一条小缝，快开快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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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没有半点思考，立刻扯起车帘一角，又飞快放下，嘴里念叨着，“您瞧，装了一大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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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车帘被拉开的间隙，康王已然瞧见里面就一个大木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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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是个藏不住大人的木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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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放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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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盛昭晔那边不一定有这么快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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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次真的是皇帝在病床上无聊，特意去采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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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放下心，让开路，“快些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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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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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驾着马车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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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心都是汗，想也不想就想挥鞭子疾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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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霖的声音继续在他背后响起，“慢慢走，就跟之前一样大的速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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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不明就里，只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也不管身后之人听不听得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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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了一段，彻底离开康王的视线后，他忍不住问道，“小陆大人，你方才和你的护卫，是攀在车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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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霖“嗯”了一声，“对，你掀帘子的角度找的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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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加上方才合作无间的小秘密，让王宝对陆启霖又多出几分亲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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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康王是个仁善的，小陆大人您也是个好说话的，您俩怎么就对上了？这不应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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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嘻嘻的，“您刚才突然要奴才撒谎，奴才可紧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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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霖轻笑一声，“大抵是我长得帅，学识高，人又年轻，康王就看我不顺眼。一会宝公公去歇息了，可别让旁人知道我来伴驾了，万一陛下留我住下，却被康王得知，我怕他来找我麻烦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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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忍不住笑了，“好，奴才听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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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陆启霖却是半丝笑容都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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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突然拦路问询，让他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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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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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等他到了养心殿的院子里，还未下车，王茂就将所有内侍包括王宝都打发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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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了，你们今日辛苦了，赏你们去膳房吃顿好的，这就去领，吃完就回来当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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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宫女们闻言，连忙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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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面色淡淡目送众人离开，这才撩开帘子请陆启霖进殿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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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启霖主仆进去，他关上门，瞬间变了脸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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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中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