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是会水的。</p>
落水的那一刻,他就保持冷静,头向后仰着,准备自己游上船。</p>
没想到下一刻,就有一人粗暴的拎着他的后领,将他重新送上了船。</p>
陆启霖侧过头,见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p>
记忆里数次出现过。</p>
张大壮,大伯的好友。</p>
“小六,你没事吧?”陈氏蹲下来仔细检查,生怕陆启霖哪里磕了碰了。</p>
毕竟陆启霖高烧不退就在上个月,她吓怕了。</p>
陆启霖一边给衣服拧水,一边道,“大伯娘,我没事。”</p>
见他确实无碍,且落水时间很短,陈氏略放心下来,这才问已经重新爬上船的男人道,“大壮,你也没事吧?”</p>
张大壮摆摆手,“我没事,丰收家的,真的对不住啊。刚才我没控制好速度,以为河道拐角这没船过来。”</p>
又问,“你这是回娘家啊?”</p>
陈氏:“对,回来看看。”</p>
张大壮点点头,也没说话,稳着船只与她并行,一起朝着陈家村驶去。</p>
这样的张大壮,令陈氏有些奇怪。</p>
平时的他很热情,见谁都能打开话匣子,但今个儿却沉默的有些反常。</p>
陈氏瞥了他几眼,没话找话道,“大壮,今个儿锡铺里不忙?怎么现在就回来了?”</p>
镇上的福来锡铺,陆丰收打过好几年的短工,清楚东家一家的为人。</p>
对工匠严苛的很,天没黑是绝对不会放人回家的。</p>
这么早就让张大壮回家,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p>
张大壮闻言,苦笑一声,“最近锡铺的生意不太好,东家说发不出工钱,让我以后不用再去了。”</p>
陈氏面色讪讪。</p>
她就是随口一问,哪知就戳中了张大壮的痛处,忙道,“大壮,你锡壶锡碗打得那么好,在哪都用得上,再找个东家就是。”</p>
张大壮微微颔首,“嗯,我再找找,不行去县里,我本来也不想继续在福来锡铺干了。”</p>
张大壮这人天性乐观,收拾好心情,又打开了话匣子。</p>
“我跟你说,这福来锡铺的东家简直不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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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壮口中的福来锡铺东家刘茂,正在铺子里发疯。</p>
把所有工匠都骂走之后,他又对着铺子里仅剩的小伙计狂吠。</p>
“一天天的,在铺子里正事不干,就知道要钱,要钱,把老子的铺子搅黄了,你能落个什么好?”</p>
小伙计不过十四五岁,是他远亲家的儿子,害怕的全身发抖。</p>
“东,东家,我有好好招待客人的,我,我”</p>
“你什么你,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惹事,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招了你这么个祸害。”</p>
小伙计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如长线,湿了整个衣襟。</p>
站在小伙计边上的崔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p>
神气啥,指桑骂槐以为他听不懂?</p>
等他姐回来,看刘茂还敢这么嚣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