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陨石刻字的“始皇帝死”(2 / 2)

七个字,每一个都大如斗笠,深陷石中,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字迹粗犷狰狞,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不容置疑的诅咒力量!尤其是那个“死”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末端尖锐如刀锋,直刺人心!而“分”字的最后一捺,竟隐隐透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深褐色!</p>

死寂!</p>

比昨夜天崩地裂时更加恐怖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荒滩!</p>

所有的祈祷声、哭泣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乡啬夫张大了嘴,如同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跪在地上的村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地上的淤泥还要灰败!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灵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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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死?</p>

而地…分?!</p>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来自九幽的雷霆,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比昨夜那灭世般的光芒和巨响,更加令人魂飞魄散!这是诅咒!是预言!是来自上天的、对那位横扫六合、威加海内的始皇帝最恶毒、最直接的死亡宣告!更是对刚刚一统的大秦帝国最可怕的命运诅咒——分裂!</p>

“妖…妖言!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乡啬夫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挣扎出一丝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嘶喊起来,他连滚爬爬地扑向那块陨石,徒劳地想用手去擦掉那些字迹。然而,那字迹深陷石中,如同与这“天石”融为一体,纹丝不动,反而将他粗糙的手指烫出了几个水泡。</p>

“天神发怒了!要降罪了!”</p>

“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被牵连杀头了!”</p>

“快跑啊——!”</p>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村民们的理智。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天石”,什么敬畏,哭喊着,推搡着,如同炸了窝的蚂蚁,跌跌撞撞地向村中逃去,只想离这带来灭顶之灾的不祥之物越远越好!荒滩上,只留下那块黝黑的、冒着丝丝白烟的陨石,和那七个狰狞如鬼画符的诅咒大字,在惨淡的晨光下,散发着令人骨髓都冻结的寒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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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城,东郡郡守府。</p>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郡守李由(李斯之子)一身深衣常服,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与惊惶。他焦躁地在铺着精致苇席的厅堂内踱步,靴底踩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案几上,摊放着两份让他如坐针毡的文书。</p>

一份是野王乡啬夫连滚爬爬、语无伦次送来的紧急口述记录,上面详细描述了昨夜“天石”坠落时的恐怖景象,以及那块陨石上烙刻的七个要命的大字。字迹潦草,墨迹因书写者剧烈的颤抖而多处晕染。另一份则是濮阳令亲自带人勘查后写就的、较为详细的书面报告,并附上了数片从那陨石上艰难敲凿下来的、边缘锐利、依旧带着硫磺余温和诡异纹路的碎片。报告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寒意。</p>

“始皇帝死而地分…” 李由喃喃念着这七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在他的心上。作为丞相之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七个字的分量!比博浪沙的铁椎、比荧惑守心的天象,更加直接,更加恶毒!这是赤裸裸的诅咒!是插向帝国心脏的毒刃!</p>

“大人!大人!” 一名郡府属吏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冲进厅堂,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城…城里…城外…到处都是流言!传疯了!都说…都说那陨石是天降神碑!上面的字是天命所归!说…说陛下…陛下…”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绝望地看着李由。</p>

李由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铁青:“说下去!”</p>

“说…说陛下…气数已尽…大秦…大秦要亡了!” 属吏说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p>

李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早就料到消息会走漏,却没想到传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而且,这流言竟已扭曲、发酵成了“天命神碑”!“气数已尽”!这已不是简单的恐慌,这是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燎原之火!</p>

“传令!” 李由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即刻封锁野王乡!封锁陨石坠落之地!方圆十里之内,许进不许出!敢有擅闯者,格杀勿论!濮阳城四门戒严!全城宵禁!凡有散布陨石流言者,无论何人,一律锁拿下狱!严刑拷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p>

“喏!” 属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p>

然而,李由的命令还是迟了。就在郡守府调兵遣将、试图封锁消息的同时,几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早已冲出濮阳城,向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马上的骑士,有的身着商贾服饰,有的打扮成游学士子,还有的干脆就是普通的驿卒模样。他们怀揣着用密语写就的、记录着陨石事件和那七个惊天诅咒的帛书或竹简,脸上带着或兴奋、或恐惧、或决绝的神情,消失在通往齐、楚、燕、赵故地的茫茫驿道之上。帝国的驿传系统,此刻竟成了传播这亡国诅咒的加速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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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章台殿。</p>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名贵草药与龙涎香的奇异气味。巨大的青铜仙鹤香炉口中,袅袅青烟笔直升起,却在半途被一股无形的压抑所扭曲,变得散乱无章。</p>

嬴政斜倚在铺着厚厚虎皮的御榻之上,身上盖着一条玄色锦被。他的脸色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异常灰败,双颊深陷,颧骨高耸,眼窝周围笼罩着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如同久病缠身。自从兰池宫那惊魂一夜后,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赵高侍立榻旁,小心翼翼地用一柄玉勺,将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汁,一勺勺喂入皇帝口中。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但右肩胛处依旧裹着厚厚的白麻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动着伤口,带来阵阵隐痛,让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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