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缨毕竟也还是个孩子,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委屈?便与那两个学生吵了起来。
这件事虽然在其他的学生调和下平息了,但彼此之间的矛盾也就此种下。
第二天陈钦笃得知了此事便要让胡甲富给赵云缨道歉,并好言相劝,说明赵云缨管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不落下学业。
可胡甲富家在镇上也算是大户人家,他又是胡家唯一的独苗,从小骄纵惯了,哪里肯听?
所以又跟陈钦笃吵了起来,辱骂他是丧门星,克死了全家,并且还要动手。
胡甲富虽然比陈钦笃年长一岁,但陈钦笃毕竟有修为在身,自然奈何不了陈钦笃。
一气之下,胡甲富就离开了书院,并且扬言要让他们好看。
这之后胡家人还专门来过书院,见陆承安不在倒也没有跟陈钦笃他们这些孩子较真,只是让陈钦笃告诉陆承安,等他回来后去一趟胡家,给个交代。
听完赵云缨的复述,陆承安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
“好了,先坐下。”
两人忐忑地对视了一眼,先生离开不到一个月,他们就把书院里的学生给赶走了两个,心中不禁在想先生会如何惩罚他们。
谁知陆承安却看向他们温声道:
“这件事不能怪你们,说起来应该算是我这个做先生的考虑不周,反倒是让你们俩白白受了委屈,先生在这给你们赔不是了。”
听他这么说,陈钦笃和赵云缨连忙起身道:
“不不不,先生怎么会错呢?是我们没有处理好...”
赵云缨也连忙道:
“都怪我,是我太心急了,所以才让他们心生不满。”
陆承安笑着摇了摇头,朝两人压了压手掌道:
“别紧张,先坐下再说。”
两人只好惶恐坐下,屁股都只敢半挨着椅子。
陆承安沉思了片刻后语气略带严肃地说道:
“首先我要纠正你们的第一个观念,先生并不是绝对的完人,就算是我,也会做错事,也会有考虑不周和私心。”
“所以先生也会出错,或者说这世上任何人,只要他还是人,就一定都会出错。”
“我们读书修行,就是在一个个错误和虚幻之中借假修真,寻求天地、人生和生命的真谛。”
“你们一定要切记一点,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不管你们遇到多么惊才绝艳,多么强大的人,也一定要保持住属于你们自己的自我分辨和思考能力。切不可迷信任何人和事,就算是对于先生传授给你们的学问,在吃透、明白、且理解之后,也可以有你自己更深层次或者更广泛的理解和思考。”
“人之所以是人,区别就在于思想,世人千千万,没有任何两个人之间的思想是绝对统一的。”
“先生不要是让你们盲从于我,而是借助我,或者说踩在我的肩膀上,去看到更高更远的天地。”
“这才是你们跟随我读书修行的根本,明白吗?”
赵云缨和陈钦笃呆呆地点了点头,陆承安的话令他们振聋发聩,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毫无疑问让他们在成为一个独立且自我完善的人的路上更近了一步。
看着他们那清澈的眼神,陆承安欣慰一笑。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两世为师,他最欣慰的就是他的学生能从他的教导中得到一定的启迪。
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微薄,但就算是以他微薄的力量只能影响到哪怕一个学生,他都能拍着胸脯对自己说一句,自己无愧于老师这个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