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您醒了！”</p>

小厮端着药从外走进来，语气不无惊喜。</p>

慕澹坐在床畔，眸色微澜，问了句：“可有人来过？”</p>

小厮放下药回道：“夫人和小姐听说世子昏迷，来看过一次，其他就没人了。”</p>

“今日可把小的们吓坏了，一进来就看到世子您躺在地上，府医下午已经来看过了，说您是累的，路上又着了风寒，好在已经退热了。”</p>

慕澹眼神微闪，遮住了深处的失落。</p>

原是幻觉么。</p>

“世子，药好了，趁热喝吧。”小厮说着将药端到他面前。</p>

慕澹抬起的手，又落下，眼底再度恢复成一片冷寂，“我已无碍，拿去倒了吧。”</p>

小厮犹豫着应是。</p>

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p>

慕澹从榻上起身，披衣行至窗前，已经习惯望向那道墙。</p>

比起书房，他的寝室距离那道墙更近。</p>

声音听得自是更响。</p>

明月高悬，三更天了。</p>

若是锻炼，也该开始了。</p>

就是不知他离开数日，少年伤势可有好转，正想着，熟悉的衣服摩擦声和少年压抑的气息声，透墙传过来。</p>

慕澹墨润眸底微闪，薄唇竟扬起了细微的弧度。</p>

长久的气息声后，又是离弦之箭的咻咻破风声。</p>

初听只觉惊心，如今再听，莫名安心。</p>

像一直摸黑前行的人，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另一道脚步声。</p>

“咳，咳咳咳…”</p>

一墙之隔，那边响起了轻哑咳音，慕澹搭在窗柩上的手无声蜷缩，握紧。</p>

为何，要这般逞强…</p>

少年的腿他亦有耳闻，看遍兰城名医皆无用，此生很难再站起身。</p>

这般不顾身体的训练，让慕澹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p>

少年莫不是…还想驰骋沙场。</p>

慕澹眸色微颤，掌心缓缓紧握成拳，从那一声声箭羽声，似乎看到了少年不屈的意志，以及熊熊野心和战意。</p>

腿虽废，志却坚；</p>

箭已利，灭奴匈！</p>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直到那边安静下来，陷入沉寂的黑暗，不见一丝烛光。</p>

慕澹回过神来，紧接着脚底酥麻感一阵阵袭来。</p>

另一边。</p>

林祈坐在院子里，一盏莲花油灯搁于腿上，灯芯还在冒着残烟。</p>

00崽：‘幼幼，大爹还没睡。’</p>

林祈应了一声，语气颇意味深长：‘我知道。’</p>

隔着一道墙。</p>

一人独坐院心，一人独立窗前，几乎同时遥望夜空中那轮西落，还在散发朦胧光华的月亮。</p>

愁思系明月，相照映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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