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房门开启之声，又有急步下楼之音。</p>

一名年近五十的肥胖女人举着灯盏走下来，她满脸“扑簌簌”往下掉粉，身体怕不是有近两百斤，尤其是一袭蓬松纱裙，被她穿成了紧身衣，扭着不知腰在何处的诡异步伐走来，就像是恶鬼无常前来索命一般。</p>

“这……是知画阁？”</p>

杨毅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完全想不到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怎么会货不对板？</p>

“是的是的，客官……是官身？来来来，便来这里歇息！”</p>

这老妈子一把抓住杨毅的胳膊，好似生怕他跑了一样。</p>

杨毅就像即将上火烹烤的猪仔，“拼命”的挣扎，满脸的“我不愿意”。</p>

“客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服侍您！年龄不是问题，您往好的方面想，这说明我有经验啊！我会伺候男人……”</p>

“等等！等等！这里没有其他姑娘了吗？”</p>

“诶，这什么话，十几年前，我这知画阁，也是远近闻名……”</p>

“我是问，还有其他姑娘吗？”</p>

“再往前算，可是出了几届花魁的……”</p>

“烟娘在不在！”</p>

杨毅甩脱了这老妈子的手，别说，这手劲还真不小。</p>

老妈子听到“烟娘”二字，顿时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杨毅，上下打量个不停。</p>

“奴家便是‘烟娘’！”</p>

杨毅最不想听到的话，偏偏从这老妈子嘴里说出来。</p>

“呃……在下……杨某……嗯……告辞！”</p>

杨毅想了又想，感觉赵景升这事，自己也不是非要管不可，“那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没有看得胃口了，前面几处妓馆虽然也不咋样，但至少看得下去，找间安静的屋子，寻两个顺眼的姑娘敲敲腿、捏捏肩也是不错的。</p>

“站住！进了老娘的店还想走，没那么容易！”</p>

“快二十年没有人喊这个名字了，看你模样也不过这个岁数，说！你是从何处听来老娘的名讳？”</p>

烟娘直接戳指瞪眼，一副你敢走，我就打滚撒泼的架势。</p>

“好吧，杨某自北疆而来，受到‘赵景升’的托付，前来看望‘烟娘’，顺便拿一件他当年落在‘烟娘’手里的东西。”</p>

“赵景升？原来是他！这个臭男人，居然还记得老娘？说好了三年内便来赎我从良，老娘这一等，便是三年又三年，直到我人老珠黄，这知画阁都开不下去了，我也不敢走……呜呜呜！”</p>

提起这个名字，不知触动烟娘内心何处柔软，她脚步一顿，令身体颤巍巍的发抖，整个人忽然蹲下身去抱住双膝哭泣起来，这令杨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p>

“老娘为了等他，将我毕生的积蓄拿出来买下这个破地方……你知道这是个什么破地方吗？把我一生都囚禁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个可能不会再有的机会！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近二十年的等待啊！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p>

烟娘喊得声嘶力竭，完全将杨毅当成了“赵景升”的化身，将这二十年来的委屈与不满都一股脑儿的吐露出来。</p>

杨毅抬头四处观瞧，这里的确算不上什么好地方。</p>

“他在哪儿？怎地让你一个人来？他不能来娶我了吗？是否也嫌弃我人老珠黄，青春不再，他是不是另取他人，你是他的儿子？”</p>

烟娘拉住杨毅的袖子一口气提了好几个问题，逐渐开始往不好的方向脑补。</p>

“赵军赞……战死了！在去年的玉宁关之战中，被烈阳帝国的健奴砍死在城头。”</p>

任由烟娘如何脑补，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最坏的结果，她整个人忽然傻了，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双目中的泪水混着妆粉，在脸上流下两道湿痕。</p>

无声之处尽是心死，未曾想小半辈子的等待，得来的却是如此的回应。</p>

“烟娘，赵军赞终身未娶，你可放心，他临死之际，用尽力气让我活着出去，嘱咐我来此报信，可能就是怕你还会傻傻的等下去，赵军赞对你确实痴心一片，未曾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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