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须发花白，穿着儒衫的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p>

“百家争鸣……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百家争鸣！”</p>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农家出身的汉子，死死地攥着拳头，眼中，射出炙热的光。</p>

“俺……俺们种地的，也能上台说话？”</p>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p>

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声，冲天而起。</p>

王顺安面无表情，继续宣读。</p>

“月旦评，每月一期。胜负者，由在场万民，与朕亲选之‘评议官’，共同裁定！”</p>

“胜者，赐‘稷下学士’之号，赏黄金百两，入宫面圣，其策，朕将亲览！”</p>

“朕，在此坛之上，等天下英雄！”</p>

圣旨宣读完毕。</p>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沸腾之中。</p>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论。</p>

这是通天之路！</p>

是一条，可以让任何一个有才之士，一步登天，将自己的声音，直接送达天听的，康庄大道！</p>

……</p>

慈宁宫。</p>

“啪！”</p>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p>

李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再无半分慈和，只剩下扭曲的愤怒。</p>

“竖子！竖子欺我太甚！”</p>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p>

“百家争鸣？百无禁忌？”</p>

“他这是要把我儒家，置于何地！他这是要把圣人先贤，跟那些旁门左道的妖言惑众之徒，放在一个台子上！”</p>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p>

她原本的计策，天衣无缝。</p>

请来黄举，以儒学泰斗之名，以天下士林之望，给何岁那离经叛道的新政，当头一棒。</p>

让皇帝知道，这天下，是读书人的天下，是礼法的天下！</p>

可现在呢？</p>

何岁反手就搭起了一座更大的，更华丽的台子。</p>

他笑眯眯地对所有人说：来，都上来玩。</p>

你黄举不是圣人吗？</p>

行啊。</p>

先跟法家辩辩，王法与人情，哪个更大。</p>

再跟墨家聊聊，兼爱非攻，能不能让边关安定。</p>

再去跟农家掰扯掰扯，你的圣贤书，能不能让粮食亩产翻一倍。</p>

这哪里是请神？</p>

这是把神，从神坛上，一脚踹了下来，扔进了凡间的斗兽场！</p>

赢了，是你应该的。</p>

输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爬回神坛！</p>

“娘娘息怒！”</p>

掌事姑姑李宜婧跪在地上，收拾着碎片，声音发颤。</p>

“陛下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