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轰然倒塌。</p>

何璋那张因激动而潮红的脸，在一瞬间，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无法理解的，苍白。</p>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卖力演出的丑角。</p>

而龙椅上那个小皇帝，就是台下唯一的观众。</p>

正带着怜悯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他。</p>

“陛下！”</p>

何璋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辩解。</p>

“此事……此事关键不在于‘民’，而在于‘商’！皇室行商，有违祖制，有失体统……”</p>

“哦？”</p>

何岁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天真无邪。</p>

“叔王是说，有违祖制？”</p>

他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内阁首辅，刘文清。</p>

“刘爱卿，我大玥的祖制里，可有哪一条，写着皇家内帑，不能钱生钱的？”</p>

刘文清，这位一生都以严谨刻板着称的老臣，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p>

他躬身出列，声音平淡无波。</p>

“回陛下，臣愚钝，遍览《大玥律例》与《太祖实录》，未曾见此条文。”</p>

“倒是太祖皇帝有言：‘国库亏空，内帑亦不可独善。’陛下此举，以私产滋养宗室，实乃为国库减负之良策。”</p>

“若因此增产之粮，能充入国库，更是利国利民之大功。”</p>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p>

直接将“皇室行商”，偷换概念成了“为国减负”。</p>

何璋听得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p>

他知道，他输了。</p>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存。</p>

龙椅之上，何岁看着下方那位摇摇欲坠的叔叔，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p>

但他没有再追问。</p>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家不懂事叔叔的，无奈与包容。</p>

“叔王为国之心，朕，知晓了。”</p>

“只是，下次再为国请命之前，还请叔王，先把祖宗的规矩，读明白了。”</p>

“莫要再闹出今日这等，让满朝文武，跟着你一同出丑的笑话。”</p>

“退朝吧。”</p>

说罢，他甚至没有再看何璋一眼，径直起身，一甩龙袖，走向了后殿。</p>

留下一个决绝而又冷漠的背影。</p>

也留下了一个，在朝堂中央，摇摇欲坠，成了满朝文武眼中，真正笑话的，纾亲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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