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那股暗流，已化作更汹涌的潜流，在帝都的府邸与人心之间，疯狂奔涌。</p>

纾亲王府。</p>

后院的暖阁之内，地龙烧得滚烫。</p>

何璋端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品着茶，仿佛早朝之上那个被当众折辱的人，并非是他。</p>

可他下方跪着的几名心腹言官，却是个个面如土色，汗流浃背。</p>

“王爷！今日之事，是臣等思虑不周，险些连累了王爷啊！”</p>

“那陈湛老匹夫，竟翻出太祖圣训，我等猝不及防，我等有罪！”</p>

他们七嘴八舌地请罪，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p>

何璋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p>

整个暖阁，瞬间安静下来。</p>

他抬起眼皮，那双细长的眸子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p>

“都起来吧。”</p>

他的声音，很平淡。</p>

“今日之事，不怪你们。”</p>

“是本王，小觑了那个黄口小儿。”</p>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道。</p>

“王爷，那我们下一步……”</p>

“下一步？”</p>

何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p>

“等。”</p>

“等？”</p>

众人皆是一愣。</p>

“不错。”</p>

何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在寒风里摇曳的秃树。</p>

“今日他用祖宗牌位压我，看似赢了。可他也暴露了，他手中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p>

“一个靠着翻故纸堆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皇帝，还能成什么气候？”</p>

“他现在，定是洋洋得意，以为本王已经怕了。人一旦得意，就容易出错。”</p>

“我们，就等着他自己，露出破绽。”</p>

……</p>

养心殿。</p>

何岁将手中的一枚玉棋，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p>

棋盘对面，宁白露正执着笔，在一本账册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她那本已明显显怀的身子，让她伏案的姿态，多了几分柔和的韵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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