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p>

温雪菱在护国郡主的卧房醒来，睡眼朦胧间还有些恍惚。</p>

等她想起自己身处何处，外面听到里面动静的棠春，已经捧着洗漱之物进来了。</p>

棠春站在外间恭敬道：“小姐，夫人回来了。”</p>

温雪菱眸光一亮，闻言急忙起身，对着她说道，“娘亲如今在何处？”</p>

棠春：“就在夫人的院子里。”</p>

温雪菱迫不及待想要去见慕青鱼。</p>

她迅速洗漱完。</p>

脚刚跨出屋子的门槛，她就对上了慕青鱼含笑的眸子。</p>

恍惚间，温雪菱感觉娘亲变了。</p>

她感觉娘亲身上多了一股她不曾见过的气场。</p>

很凌厉，很磅礴。</p>

“娘亲——”温雪菱眼眶一红，飞快扑进了她的怀里。</p>

算算时日。</p>

她和娘亲已经数月不见。</p>

温雪菱仰起头：“娘亲，菱儿好想你。”</p>

“菱儿还以为你今日不回来了。”</p>

慕青鱼伸手摸了摸她披散着的长发，满眼怜爱道，“傻孩子，今日可是你的及笄礼，娘亲怎么会不回来？”</p>

自从恢复记忆后，慕青鱼回顾过去二十多年的过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p>

她仔仔细细抚摸着女儿的脸，眼眶同样泛着红晕。</p>

“我的菱儿长大了，马上就是大姑娘了。”</p>

“娘亲……”温雪菱脸颊轻轻蹭着她温暖的掌心，声音里都是化不开的依恋。</p>

她紧紧抱着慕青鱼的腰：“不管菱儿多大，菱儿永远都是娘亲的女儿，永永远远都是。”</p>

“好孩子。”慕青鱼声音微微哽咽。</p>

北境暮阳关一战。</p>

她失去了爹娘和兄长，失去了谢家所有的族人。</p>

孑然一生。</p>

眼前这个少女延续了他们谢家的血脉。</p>

是她的女儿。</p>

是她在这个世间的牵挂。</p>

温雪菱敏锐察觉到了慕青鱼的神色不对，似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其他的人。</p>

这种眼神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p>

她心头紧了紧，斟酌开口道，“娘亲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p>

慕青鱼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想起了过往的所有，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再回过头来看被温敬书蹉跎的二十多年的样子。</p>

思及谢家军的结局，温雪菱的心里有些担忧，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紧。</p>

慕青鱼没有隐瞒自己的女儿，声音低沉道，“嗯，都想起了。”</p>

就像重新和女儿认识。</p>

又像很多年没有在人前提起自己的名字。</p>

慕青鱼眼睛里都是复杂的情绪。</p>

她一字一顿认真道：“菱儿，娘亲本名谢思愉，是谢家的小女儿。”</p>

明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可此时此刻，温雪菱依旧打从心底里替她高兴。</p>

“嗯，恭喜娘亲。”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己。</p>

母女俩紧紧拥抱住彼此。</p>

恍若隔世。</p>

她们都曾经历过人世间最惨痛的事情。</p>

依旧不曾丢失对亲人的爱。</p>

“公主，今日是小郡主的及笄礼，咱们还是先给小郡主梳妆吧，莫要误了吉时。”</p>

温雪菱太过迫切想要见到亲娘，还没有来得及梳头就冲了出去。</p>

此时反应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p>

她重新回了自己的屋子。</p>

通过铜镜，能看到站在身后的慕青鱼。</p>

今日梳妆由苏嬷嬷亲自出手，她的手艺很好，每一缕发丝在她手里都变得格外妥帖。</p>

棠春和棠夏给她描妆，神态认真，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p>

及笄礼的衣衫，很早之前就已经备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