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并不知道她过去曾经受过什么样的委屈。</p>

可从过去温雪菱憎恶父兄的那些眼神，为了复仇所做的桩桩件件，他都能感受到她内心还没有完全发泄完的恨意。</p>

温雪菱缓缓垂眸，目光停留在他紧紧裹住自己手指的大掌上。</p>

他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p>

她重新对上他的眼睛，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坚定道，“不愧是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九王爷之子，这份观察力，比九王爷当年有过之无不及。”</p>

“我说的对吗？容国尊贵的皇长孙殿下。”</p>

这一回，轮到闻人裔握住她手的力道不自觉收紧，漆黑眸子里的暗色将她紧紧包围，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p>

霹雳啪啦。</p>

火烛燃烧的声响，很轻。</p>

却在此刻放大了数倍。</p>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块儿，花茶的热意早已逐渐凉下来，只是他们都没有顾及。</p>

温雪菱戳破了他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身份。</p>

除了亲信，她是第一个。</p>

闻人裔没有否认她坚定不移的猜想，嗓音暗哑低沉，“什么时候发现的？”</p>

“很早。”她从他掌心抽回手，端起花茶饮了一口。</p>

不愧是江南贡品，这花茶入口确实不错。</p>

温雪菱注意到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很显然也早已经知道了，她猜到他身份的事情。</p>

他扯了扯嘴角：“怕吗？”</p>

知道闻人裔是在问怕不怕他皇长孙的身份，毕竟他如今也是帝王要追杀的人之一。</p>

当年，八皇子虽因降生时的瑞象，被先皇早早封为了太子。</p>

可后来越来越厉害的九皇子，在处理民情方面的本事，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高，早已超过了当时的太子，也曾动摇了自己兄长的储君地位。</p>

再之后。</p>

八皇子弑父夺位，提前荣登宝座。</p>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了自己的弟弟。</p>

若不是九皇子早早有了先见，提前藏好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们会随着他一起死。</p>

只是千算万算，九皇子都没有算到……妻子会殉情。</p>

这些都是温雪菱如今能查到的信息。</p>

江南徐家是九皇子妻子的娘家，早在出事之后就被帝王的人层层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会飞出去。</p>

更不会有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追缉的皇长孙送入徐家。</p>

大抵是对自己的自信，帝王怎么都不会想到……</p>

徐家还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p>

那夜暴雨，徐家一位宗亲的媳妇生子，生了三天三夜，难产。</p>

刚出生没多久孩子就咽气了。</p>

闻人裔是顶替了这位宗亲刚出生就逝去的儿子，以「徐子安」的名义在徐家长大。</p>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p>

哪怕每天都有官兵搜查徐家的大大小小，都没有人认出他就是皇长孙。</p>

直到……</p>

闻人裔的样貌。与他那位「天下第一美男」的父亲，越来越像。</p>

他才被徐家人秘密送往了枫山，拜入当时的国师膝下。</p>

自此再也没有回过徐家。</p>

这些陈年往事，或真或假，温雪菱不打算继续查下去。</p>

她只需要记住一个真相即可。</p>

【闻人裔就是皇长孙。】</p>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不在她继续关心的范围。</p>

她认真道：“不怕。”</p>

闻人裔没有说话，沉默盯着她。</p>

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楚她的真实想法。</p>

半杯茶下肚，她才继续问他，“你上回说，待我及笄礼那一日，你会来求娶这件事，可还作数？”</p>

话又突然跳脱到这。</p>

闻人裔摸不准她的意思，轻声应了一声，“算。”</p>

“那就行。”</p>

温雪菱一口饮尽杯子里剩下的花茶，放下杯子继续道，“你两年内能坐到那个位置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