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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镇定自若的权臣，终于第一次，露出些许失神：“这是，崔某的，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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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崔逖的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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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用药病倒林妩后，急着要出门办事，却被林妩压住衣裳，因舍不得吵醒她，故而自断半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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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他，再怎么也想不到，林妩是故意为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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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半面袖子，成为了他今日的罪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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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眠没有系着香囊的道理，所以那时，香囊就藏在袖中吧？故而留香十分强烈。御药房药师已经验过，残留在布料中的余香，系一味起效快但退得也快的药材，能使人突发高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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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若是将眼下这个香囊，送去御药房查验，崔大人，你说，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残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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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妩一手香囊，一手残袖，漾出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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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不问，她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崔逖那笑容消失的面庞，就是最好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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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殿下早就怀疑崔某，却按而不发，藏得这般好。”崔逖慢慢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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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看似委屈，实则暗藏锋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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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崔某自信过甚，高估了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实在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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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人伤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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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妩嘴角勾着笑容，不是嘲讽，胜似嘲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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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什么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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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自以为是，崔大人自信过甚，既是互相错付，不就扯平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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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岂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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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逖眼中的光芒，更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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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崔某轻敌了。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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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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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漫不经心地眯起，天子鬣狗、世家之首，崔大人，崔逖，终于以看待对手的态度，面对眼前的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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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某不过是担忧殿下安康，不忍殿下奔波担忧，故设计让殿下生了点小病，从而好好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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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囊，这半袖，顶多是微臣心疼殿下的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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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慢慢勾起：“爱人之心，也有罪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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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锐利的眼神与林妩冰冷的视线短兵相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指鹿为马，以爱之名，将刀子捅向林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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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妩面无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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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之心……当然没有罪。”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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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那爱，不曾存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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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煞费苦心下了这么一盘大棋，无非仗着自己拿捏了人心，拿捏了……本宫对你的真情。可是，你以为以爱之名，就能将所有人，包括本宫在内，玩弄于鼓掌之中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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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能力，而非伤人的利器。若从未拥有爱人的能力，又怎能真正地伤到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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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错特错了，崔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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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她冷冰冰的话语才落，空荡荡的大殿外，又响起了嘹亮的通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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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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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奉命调查的大内侍卫，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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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他一入得大殿，便激动地高喊：“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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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的衙役，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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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连夜将扶桑树挖开，找到催情药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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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崔大人的授意，偷梁换柱，制造了伪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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