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警局的档案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冷冽地洒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空气中漂浮着纸张霉变的陈旧气息。杨媛媛坐在桌前,指尖划过五年前那本泛黄的卧底档案,照片上的哥哥杨峰穿着警服,笑容明亮得像从未经历过黑暗,而档案末尾的“牺牲”二字,被岁月晕染得模糊不清,却依旧刺得她眼眶生疼。</p>
“原来……真的是他。”杨媛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停在卷宗里一份模糊的通话记录上。技术科刚刚恢复的周明手机数据显示,五年前杨峰暴露身份的前一晚,曾与周明有过长达四十分钟的通话——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好兄弟”,那个在他卧底期间一直帮忙照顾家人的“挚友”,竟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叛徒。</p>
龙亦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些年杨媛媛总是笑着说“都过去了”,可她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哥哥照片,手机里从未删除的通话记录,还有加入缉毒队时眼底那抹不为人知的决绝,都在诉说着她从未放下。“媛媛,”龙亦瑞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别这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p>
杨媛媛摇摇头,抬起通红的眼睛,目光却异常坚定:“不只是为了报仇。周明的死太蹊跷了,他服毒的速度、身上的眼镜蛇徽章、还有那句没发出去的‘计划不变’……这说明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头目绝不可能只躲在暗处指挥。”她打开电脑,调出东南亚地区的贩毒网络分布图,指尖重重敲在泰国清迈的位置,“资料显示,近半年来有大量新型毒品从这里流入中国,源头指向一个神秘的地下工厂,而这个工厂的标记,正是眼镜蛇。”</p>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法医部的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王奕、韩家乐、徐楚雯、张昕和蒋舒婷围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周明案的所有证物照片和分析报告。韩家乐指着一张仓库监控截图:“技术科比对过了,周明说的‘老地方’就是港区302仓库,但我们昨晚突袭时只找到少量毒品,明显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徐楚雯补充道:“缉毒队那边查了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与东南亚直接联系,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p>
张昕将一份毒理学报告推到中间:“王姐,这是周明体内毒素的详细分析,成分与三年前缅甸边境查获的一批毒品添加剂完全一致,源头直指泰国清迈的‘金三角’边缘地带。”蒋舒婷皱着眉:“可我们在国内没有足够的管辖权,就算知道方向,也很难深入调查。”</p>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亦瑞和杨媛媛身上。龙亦瑞看着杨媛媛紧抿的嘴唇,突然想起她刚加入缉毒队时的样子——明明晕血,却硬撑着看完所有尸检报告;明明怕黑,却主动申请夜间蹲守任务。那时候她以为这姑娘只是热血,直到后来才知道,她是带着哥哥未尽的使命,一步步走到了最危险的前线。</p>
“我申请调往缉毒队东南亚工作组。”龙亦瑞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容置疑,“媛媛要查,我陪她一起。”杨媛媛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瑞瑞,你没必要……”“没有没必要。”龙亦瑞打断她,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从今天起,她的战场,就是我的战场。”</p>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王奕看着眼前紧握双手的两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太清楚缉毒工作的危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枭、防不胜防的陷阱、还有随时可能到来的牺牲……作为法医,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工作证,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她手心发疼——她不能只是站在解剖台后,看着她们走向未知的危险。</p>
“你们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王奕突然站起身,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掏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局长费沁源是看着她从警校毕业、一步步成长为法医骨干的,她知道这个请求意味着什么,可脑海里闪过龙亦瑞和杨媛媛坚定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p>
“喂,王奕?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费沁源略带疲惫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王奕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局长,我申请加入缉毒队卧底任务,目标东南亚,协助调查眼镜蛇组织。”</p>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费沁源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王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法医,不是缉毒警,卧底任务有多危险你清楚——”“我清楚!”王奕打断她,眼眶发热,“可我更清楚,龙亦瑞和杨媛媛面对的是什么。我熟悉毒物分析,能从细微处发现线索,或许……或许我能帮她们找到幕后黑手。”</p>
她想起这些年解剖台上的那些年轻面孔,想起他们胸口未冷的体温和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声音越发坚定:“局长,我知道法医的战场在实验室,但现在,她们的战场需要我。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