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郭宇，“你是钥匙！是点燃这复仇烈焰的火种！你怯懦，你犹豫！你只想摆脱我，却不敢将这真相公之于众！你让我如何放过你？！”</p>

“你的生机？”她冰冷的笑声在郭宇脑中回荡，“从你回头那一刻起，你的生机便与我之执念相连！我怨气不散，你生机便不断流逝！除非你助我完成心愿，令赵家身败名裂，令我沉冤得雪，尸骸得安！否则……”</p>

她没有说下去，但镜中那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色怨气，已经说明了一切。</p>

郭宇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p>

他不是无辜的受害者，至少在苏秀宁的认知里不是。他的回应和回头，在某种诡异的“规则”下，形成了一种契约。他成了她复仇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她不需要他死，至少在她达成目的前不需要，但她会用尽一切手段逼迫他、折磨他，让他去完成他不敢做的事。</p>

而他的生机，真的如同张岐黄所说，与她的执念纠缠在了一起。这是一种恶毒的共生。她怨气越盛，他死得越快；她心愿得偿，怨气消散，他才可能有一线生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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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逼我去死！”郭宇对着镜子嘶吼，声音绝望。</p>

“是你在自寻死路！”镜中的苏秀宁厉声回应，“若你早依我指引，将日记公之于众，何至于被赵家察觉？何至于让煞气侵蚀至此？！你的犹豫和怯懦，才是催命符！”</p>

“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她的声音稍稍平缓，但其中的冰冷不容置疑，“用那庸医的药，你最多苟延残喘几日。要么，在痛苦中耗尽最后一丝生机，成为我彻底失控后第一个吞噬的替身！要么……”</p>

镜面波纹再次荡漾，影像开始模糊，但她最后的话语，却如同烙印般刻在郭宇脑中：</p>

“……拿着证据，去找赵永信！当面与他对质！让他赵家，鸡犬不宁！这是你……最后的选择！”</p>

话音落下，镜面瞬间恢复原状，只剩下郭宇那张苍白、惊恐、布满冷汗的脸。</p>

镜子的冰冷触感依旧，但那股直接沟通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消失了。</p>

郭宇脱力般向后倒在沙发里，手中的镜子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p>

苏秀宁的话，像一把残酷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侥幸和逃避。</p>

他不再是无辜卷入的路人。他是因果的一部分，是复仇棋局上的棋子。他的生机，真的要靠为虎作伥、点燃复仇的烈焰来换取吗？</p>

去找赵永信？当面质对？这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赵家怎么可能承认？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比鬼魂更可怕的、来自活人的毁灭。</p>

可是，不去呢？像张岐黄说的，用药物暂时镇压，然后呢？等待着怨灵最终失去耐心，或者赵家找上门来？</p>

两条路，似乎都指向毁灭。</p>

郭宇蜷缩在沙发上，肩头的鬼印在苏秀宁显形之后，灼痛感似乎更加剧烈了。他看着地上那面平静的镜子，和茶几上那个安静的盒子。</p>

与鬼谋皮，九死一生。</p>

坐以待毙，十死无生。</p>

绝望的阴云笼罩着他，而在阴云之下，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决绝，正在悄然滋生。苏秀宁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一个疯狂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p>

在这个阳光无法真正照进的房间里，生与死的天平，正在剧烈地摇晃，而砝码，却掌握在一个满怀怨恨的鬼魂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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