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做！”阿嬷催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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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却不急，幽幽道：“替死鬼……得是血亲。”</p>

铺子里瞬间死寂。</p>

阿水猛地看向阿嬷，后者脸色惨白，嘴唇颤抖。</p>

“阿嬷……不……”他声音发抖。</p>

阿嬷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伸出枯瘦的手：“来吧。”</p>

老头咧嘴一笑，将稻草人塞进阿嬷手里。</p>

接下来的过程，阿水一辈子都忘不掉。</p>

老头用一把骨刀割破阿嬷的手腕，将血滴在稻草人上，随后开始念咒。随着咒语声，阿嬷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而阿水胸口的煞纹却一点点褪去，转移到了稻草人身上。</p>

“不……停下！”阿水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老头一脚踹开。</p>

“别动！现在停，你们两个都得死！”</p>

终于，最后一丝煞纹也从阿水胸口消失。稻草人却变得漆黑如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甚至开始微微抽搐，像是有了生命。</p>

老头迅速将稻草人丢进火盆。</p>

“轰！”</p>

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青黑色，稻草人在火中疯狂扭动，发出尖锐的嚎叫，像是某种动物垂死的哀鸣。</p>

火光映照下，阿嬷瘫倒在地，呼吸微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生命力被抽干。</p>

“阿嬷！”阿水扑过去抱住她，泪水模糊了视线。</p>

阿嬷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水崽……记住……别再去……水边……”</p>

她的手垂了下去。</p>

“不——！”阿水的哭嚎响彻鬼市。</p>

老头冷眼旁观，突然道：“快走吧，天要亮了。”</p>

阿水抬头，发现铺子外的天空泛起诡异的灰白色。街上的“行人”开始骚动，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p>

“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老头转身走向内室，“带着你阿嬷的尸体，沿着来时的路跑，别回头。”</p>

阿水抹了把眼泪，背起阿嬷干瘦的尸体，冲出了铺子。</p>

鬼市正在崩塌。</p>

两旁的木屋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扭曲变形，街道上裂开无数缝隙，伸出无数苍白的手。那些“行人”尖叫着、推搡着，像潮水般涌向黑暗深处。</p>

阿水拼命跑着，怀里的绿灯笼剧烈摇晃，烛火越来越弱。</p>

“别灭……别灭……”他哽咽着祈祷。</p>

终于，他看到了来时的石碑——“鬼门开”。</p>

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p>

“阿水……”</p>

阿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p>

他浑身一僵，差点回头，又硬生生忍住。</p>

“阿嬷……已经死了……”他咬着牙，泪水滚落，“那不是她……”</p>

“嘻嘻……真聪明……”那声音变了调，成了某种尖锐的嗤笑。</p>

阿水闭着眼冲过石碑！</p>

“轰——！”</p>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p>

阿水颤抖着睁开眼。</p>

他站在乱葬岗边缘，天边泛起鱼肚白。怀里的绿灯笼“噗”地一声熄灭了，灯笼纸瞬间腐烂，化作灰烬飘散。</p>

阿嬷的尸体安静地伏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把枯柴。</p>

他跪倒在地，终于放声大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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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临水村。</p>

阿水站在龙潭边，望着平静的水面。</p>

自从那夜从鬼市回来，村里再没人见过水猴子。有人说它被走阴人的法术镇住了，也有人说它找到了新的替死鬼。</p>

阿水不知道真相。</p>

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会靠近这片水域。</p>

转身离开时，他仿佛听到水下传来一声模糊的轻笑。</p>

像是嘲讽，又像是……</p>

一个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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