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九城的天已经热得厉害，空气闷得发黏，一丝风都没有，树上的知了从一大早叫到晌午，吵得人心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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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市第六医院的产房外，水泥走廊又窄又暗，灯光昏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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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在走廊里来回走着，脚步又快又重，皮鞋踩在地上“嗒嗒”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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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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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那扇木门，耳朵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漏了里面一点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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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进产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里面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揪着何雨柱的心，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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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何大清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旱烟袋，烟锅子明明灭灭，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念叨：“平安，都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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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大半辈子，可轮到儿媳妇生孩子，这心怎么都稳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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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长凳上，于母轻轻握着于冬梅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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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冬梅肚子已经很大，不敢久站，只能靠着墙在长椅上坐着，满脸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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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棠站在旁边，何雨水也攥着小拳头，紧张地盯着产房大门，小脸上满是忐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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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棠看何雨柱一圈圈转，终于忍不住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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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别转了行不行，转得我眼都晕了，我姐肯定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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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也跟着小声劝：“哥，你别急，嫂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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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停下脚步，挠了挠头，语气又急又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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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雨水，你们姐在里面生孩子，我能不急吗？那是拿命拼，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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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不怕地不怕，厂里敢讲理，院里敢出头，可此刻对着产房那扇门，半点底气都没有，恨不得冲进去替于莉遭这份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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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母连忙劝：“柱子，别慌，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医生护士都在里面，不会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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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点点头，可眼神还是一刻不离产房，手心攥得全是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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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于莉能住进六院生孩子，他托了多少人、跑了多少趟，才拿到床位，就是想让媳妇少受点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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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一声接着一声，划破了走廊里的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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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耳朵里只剩下那哭声，半天没回过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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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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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旱烟袋往腰里一别，激动得嗓门都大了，脸上全是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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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母、于冬梅、于海棠、何雨水也立刻起身，全都凑到产房门口，眼巴巴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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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笑着看向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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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于莉的家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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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我是她爱人何雨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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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在抖，双手紧紧攥着，紧张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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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媳妇怎么样？孩子……孩子还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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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被他这模样逗笑，温和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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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大人孩子都平安，是个男孩，六斤二两，哭声亮，身子骨很结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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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妇就是力气耗得太厉害，有点虚，歇一歇就能缓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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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斤二两……男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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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重复一遍，悬了一上午的心“咚”地一下落地，一股狂喜从心底冲上来，脑子都有点发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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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笑得合不拢嘴，上前对着医生连连道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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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医生！谢谢护士同志们！辛苦你们了！我们何家有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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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应该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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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笑着叮嘱，“产妇刚生完，身体虚，等会儿推出来，你们别围太近，让她好好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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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吃点清淡、好消化的，米汤、面汤都可以，别一上来就太油，不利于下奶。医院伙食简单，家里能送点鸡蛋、红糖过来，对恢复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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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都记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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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听得仔仔细细，一句不落，“那……我们能看看孩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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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会儿，护士正在给孩子擦洗包裹，等下一起推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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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完，又转身进了产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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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嘴里轻轻念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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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我有儿子了……我何雨柱有儿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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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拉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眼睛亮晶晶：“哥！我有大侄子了！我当姑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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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棠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姐夫，看你高兴的，这下称心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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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心！太称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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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笑得爽朗，又带着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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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太辛苦了。等下我就回去准备，红糖、鸡蛋、小米，都给她备齐，再弄只鸡炖汤，好好给她补一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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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母在一旁笑着点头：“还是柱子心细，莉丫头嫁给你，享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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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多久，产房门再次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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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着病床慢慢走出来，床上的于莉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可眼睛睁着，温柔地望着身边襁褓里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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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洗得干干净净，用小被子裹着，小脸蛋红扑扑的，安安静静睡着，偶尔小嘴轻轻动一下，看着就让人心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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