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自行车一路往前，朝着轧钢厂招待所的方向驶去。</p>
</p>
车轮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首慢悠悠的歌，裹着这冬日里最缱绻的暖意。</p>
</p>
何雨柱带着湘茹，慢悠悠地骑着二八大杠从厂区的主路拐进招待所的巷子口。</p>
</p>
车铃“叮铃当啷”响了两声，惊飞了墙根下啄食的几只灰麻雀。</p>
</p>
暖融融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叠在一起，看着格外熨帖。</p>
</p>
谁也没留意，车间后头那堵斑驳的砖墙阴影里，正缩着几个偷懒摸鱼的工友，贾东旭也在其中。</p>
</p>
他刚摸出皱巴巴的烟卷点上，就瞥见了巷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个疙瘩。</p>
</p>
“哎哎哎！你们快看！”</p>
</p>
旁边的张大勇眼尖，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边的王三毛，眼睛瞪得溜圆，下巴朝着何雨柱和湘茹的方向使劲努了努。</p>
</p>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那股子惊艳劲儿。</p>
</p>
“那不是傻柱吗？他车后座带的那个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叫一个水灵！</p>
</p>
那脸蛋子红扑扑的，跟熟透的红苹果似的，看着就招人疼！”</p>
</p>
王三毛闻言，连忙抻着脖子往巷口望。</p>
</p>
阳光底下，湘茹正微微侧着身子，一手轻轻拽着何雨柱的衣角，一手拢着被风吹乱的鬓发。</p>
</p>
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浅浅的梨涡嵌在脸颊上，说不出的娇俏动人。</p>
</p>
他咂咂嘴，酸溜溜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艳羡：</p>
</p>
“谁知道呢？估摸着是他哪门子的亲戚吧。你也不瞧瞧人家现在是啥身份？招待所的所长！</p>
</p>
那招待所可不是平头老百姓想住就能住的，得要介绍信，还得层层审批呢！</p>
</p>
也就傻柱有这脸面，一句话的事儿，就能把人安排得明明白白！”</p>
</p>
说到这儿，王三毛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p>
</p>
“想当年我跟他是同一批进厂的，我下了车间，天天跟那些机床、铁块打交道，一身油污一身汗，累得腰都直不起来；</p>
</p>
他倒好，偏偏进了食堂，天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p>
</p>
如今倒好，直接熬成了干部，这人与人的命，咋就差这么多呢！”</p>
</p>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一旁闷头抽烟的贾东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打趣：</p>
</p>
“哎，贾东旭！你跟傻柱不是一个院的吗？还住他家隔壁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p>
</p>
刚才那姑娘你认识不？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咱们厂区的人啊！”</p>
</p>
贾东旭叼着烟卷，眼皮懒懒地掀了掀，目光在湘茹身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p>
</p>
日头太晃眼，他看得不算真切，只觉得那姑娘身段窈窕，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看着格外体面。</p>
</p>
他心里头胡乱嘀咕了两句，嘴上却硬邦邦地回道：</p>
</p>
“我哪知道？我跟那小子向来不怎么来往，平日里话都没说过几句。”</p>
</p>
他这话倒也不算完全撒谎。</p>
</p>
自打娶了秦淮茹，他跟何雨柱就没少闹别扭，后来更是彻底闹僵，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冤家。</p>
</p>
张大勇听了这话，跟王三毛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挤了挤眼，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p>
</p>
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通透——谁不知道，何雨柱跟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p>
</p>
车间里早就传得有鼻子有眼了，就差把窗户纸捅破了。</p>
</p>
贾东旭自然瞧出了两人那点不怀好意的猫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p>
</p>
他攥着烟卷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胸口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p>
</p>
可瞧瞧自己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再看看张大勇和王三毛那五大三粗的身板，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p>
</p>
他就是有一肚子的火气，也不敢撒出来。</p>
</p>
毕竟真动起手来，他肯定讨不到半点好，指不定还得挨顿揍。</p>
</p>
只能咬着牙，把那口憋闷的火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p>
</p>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烧得通红，烫得他手指猛地一哆嗦。</p>
</p>
他烦躁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了碾，火星子溅起又熄灭，像极了他此刻无处发泄的憋屈。</p>
</p>
胸口里的火气，烧得他嗓子眼都发疼。</p>
</p>
巷口那边，何雨柱已经稳稳停好了自行车，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湘茹下车。</p>
</p>
他伸手替湘茹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几粒灰尘，又细心地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p>
</p>
湘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春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p>
</p>
墙角的阴影里，贾东旭看着那一幕，心里头的火气更旺了，却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p>
</p>
张大勇和王三毛还在一旁嘀嘀咕咕，说着些酸溜溜的闲话，那些话飘进耳朵里，格外刺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