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易中海:这白眼狼,我不指望了(1 / 2)

夜风卷着槐树叶在院墙上打旋,枯脆的叶子擦过砖缝,发出“沙沙”的碎响。</p>

墙根的落叶被吹得打着滚,混着他踉跄的脚步声,夜里的凉意愈发刺骨。</p>

易中海的脚步刚踏上自家门槛,膝盖忽然一软,若不是一大妈死死拽着,怕是要直直栽下去。</p>

门板“吱呀”撞上墙,带起的尘土在月光里打了个旋,正像他此刻七零八落的心绪。</p>

枝头残留的几片老叶被风扯得乱晃,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落在他佝偻的背上——</p>

那影子抖得厉害,倒像是他这大半辈子攒下的体面,一夜之间就被秋风吹散了。</p>

“先坐下。”</p>

一大妈扶他往炕沿挪,手指触到他袖口的汗,凉意浸人。</p>

批斗会上被人推搡的痕迹还在胳膊上留着红印,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沾着不知是谁泼的菜汤。</p>

右肩骨缝里还隐隐作痛——方才民兵那一枪托结结实实砸在那里,此刻动一动都带着钝疼。</p>

易中海垂着头,能感觉到那处肌肉僵得像块石头,方才被枪托砸中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响了一声,却连哼都没敢哼,只能硬生生扛着。</p>

刚挨到炕沿,易中海便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拖得老长,像是从胸腔里碾过的碎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p>

他垂着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上,脊梁弯得像张拉满的弓,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p>

一大妈蹲下身,拿起桌上的手帕蘸了点凉茶水,轻轻往他额角擦去。</p>

指尖碰到他松弛的皮肤,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颤。</p>

她心里一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哽咽:“老易,你……受苦了。”</p>

易中海猛地一震,像是被这话烫到似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p>

方才在院里被围堵的画面又撞进脑子里——贾张氏的唾沫星子喷在脸上,刘海中阴阳怪气的腔调,阎埠贵算盘珠子似的算计,还有……贾东旭那事不关己的笑。</p>

这些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把他这么多年攒下的体面碾得粉碎。</p>

窗外的槐树叶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像无数只脚在碾过。</p>

易中海垂着头,花白的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p>

多少年了,他从壮年到头发花白,在这院里说一不二,谁家吵架他往中间一站,再横的主儿也得敛声屏气。</p>

可今天,他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孩子,被堵在院里,听着那些或嘲讽或兴奋的嗓门,连头都不敢抬起来。</p>

“那检讨……”一大妈的声音发颤,“真要写?”</p>

易中海没应声,忽然抬手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响。</p>

“我这辈子,就想图个老来安稳。”</p>

他喘着粗气,指节捏得发白,“原想着东旭是个好苗子,手把手教他技术,家里有口吃的都先紧着他,往后院里的事能交给他,我跟你也能有个靠头……</p>

谁成想,这次我遭难算是彻底看清了!他就是个白眼狼!</p>

我在院里被人指着鼻子骂,他倒在底下跟阎解成有说有笑,眼皮都没往我这儿抬一下!</p>

还有贾张氏那泼妇,跳得比谁都高,骂得比谁都狠,恨不得把我扒层皮才甘心!这娘俩,真是喂不熟的狼崽子!”</p>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掏心掏肺待他们,换回来的就是这个?</p>

早知道今日,当初何必费那心思栽培贾东旭,何必省着粮票布票贴补他们家!”</p>

这些年,他为了在院里立威,为了把东旭扶起来,没少偏心眼。</p>

傻柱的饭盒总往贾家送,是他暗地里提点的,想着让东旭夫妻俩日子宽裕些;</p>

刘海中想往上爬,他明着打压却暗里留着余地,怕把人逼急了给东旭使绊子;</p>

阎埠贵算计那点粮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没必要为这点事跟“文化人”结怨……原以为算计得周全,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p>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贴在窗根下,像有谁在偷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