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p>

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见她？</p>

当年的自以为是，当年的大方成全，换来的不过是她半生的痛苦。</p>

如今到了这个新世界，她只想逃离过去，逃离那个名为“李寻欢”的噩梦，也无可厚非。</p>

“咳咳咳咳……”</p>

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李寻欢咳出了血。</p>

鲜红的血丝染红了白色的手帕，触目惊心。</p>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向楼下走去。</p>

既然她不想见，那便不见吧。</p>

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在这个太平盛世里活着，便够了。</p>

……</p>

长街，寂静无声。</p>

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肃杀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连路边的野猫都察觉到了危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p>

李寻欢走出摘星阁的大门。</p>

冷风吹起他的衣摆，显得格外萧瑟。</p>

他并没有醉。</p>

相反，他的神智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从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如影随形。</p>

八百米外。</p>

钟楼顶端。</p>

鹰眼趴在冰冷的瓦片上，手中的“神机改·风雷”架在早已选好的射击位上。</p>

透过高倍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他清晰地看到了目标，落魄书生的眉眼。</p>

“心率平稳，风速每秒三米，湿度适中。”</p>

鹰眼在心中默念着数据。</p>

作为一个资深狙击手，他从不轻视任何对手，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毫无防备的醉鬼。</p>

他调整呼吸，将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p>

这一枪，他用了价值十两白银的一枚“赤炎爆裂弹”。一旦命中，足以将一头大象炸成碎片，宗师的护体罡气也未必扛得住。</p>

“再见了，古人。”</p>

鹰眼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手指猛地扣下。</p>

砰！</p>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特制的消音阵法压制到了极致，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p>

枪口喷出一道肉眼难辨的火舌。</p>

赤红色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迹，撕裂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p>

音速的两倍。</p>

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枚子弹来说，只需要一秒多一点的时间。</p>

在鹰眼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李寻欢咻地抬手。</p>

原本拿着酒壶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飞刀。</p>

刀长三寸七分。</p>

凡铁所铸。</p>

但在这一刻，这柄普通的飞刀上，却似乎凝聚了这天地间所有的光华，凝聚了李寻欢半生的落寞、深情与那一往无前的“道”。</p>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p>

这不仅仅是一个形容词，更是一种因果律般的规则。</p>

刀光一闪。</p>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p>

只有快。</p>

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超越思维的界限。</p>

在鹰眼的视野中，那枚飞行的赤红子弹还在半空中旋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向目标的头颅。</p>

然而。</p>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却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跃迁而出。</p>

它是后发的。</p>

却也是先至的。</p>

叮——！</p>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在八百米外的钟楼顶端响起。</p>

鹰眼只觉得手中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传来。</p>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p>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p>

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竟然正面撞上了高速飞行的破罡弹。</p>

不。</p>

不是撞上。</p>

是剖开。</p>

坚硬无比的特合金弹头，被那柄凡铁飞刀从中间一分为二，就像是用热刀切过黄油。</p>

被剖开的两半子弹失去平衡，在他脸颊两侧划过，带起两道血痕。</p>

而那柄飞刀，去势未减。</p>

嗤！</p>

一声轻响。</p>

鹰眼引以为傲的“神机改·风雷”，那根由玄铁打造的加长枪管，被飞刀整整齐齐地削断。</p>

半截枪管哐当一声掉落在瓦片上，滚落钟楼。</p>

鹰眼全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战术背心。</p>

他不敢动。</p>

因为那柄削断了枪管的飞刀，此刻正悬停在他的咽喉前半寸处。</p>

刀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叫声。</p>

冰冷的锋芒刺痛了他的皮肤，只要他敢哪怕吞咽一口口水，这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贯穿他的喉咙。</p>

“这……这是什么怪物……”</p>

鹰眼七号的大脑一片空白。</p>

八百米。</p>

两倍音速的子弹。</p>

后发先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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