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已经是强弩之末，内力几乎枯竭，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p>

他看懂了一点点。</p>

真的只是一点点。</p>

石破天没有“招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契合了周围环境的韵律。风吹过来，他就顺着风动；力打过来，他就化作虚无。</p>

“最后一招。”</p>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潜力榨干。</p>

这一枪，没有刺向石破天。</p>

而是刺向了石破天身侧的那处虚空。</p>

那是他推演了九招之后，发现的唯一一处“不和谐”。</p>

那是石破天为了护住身后阿绣，刻意留下的一个气机死角。</p>

攻敌所必救。</p>

卑鄙？</p>

不，这是战斗。</p>

石破天的眼神终于变了。</p>

那原本清澈呆滞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类似星辰幻灭的光芒。</p>

“咦？”</p>

他轻咦一声。</p>

原本背在身后的左手，终于动了。</p>

没有任何花哨。</p>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顾渊的那一枪，虚空一握。</p>

嗡——</p>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p>

顾渊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块琥珀里的虫子。</p>

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时间，都在这一握之下凝固了。</p>

那是绝对的掌控。</p>

凤渊枪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p>

然后，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轻轻地推在了顾渊的胸口。</p>

砰。</p>

顾渊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落在十几丈开外的草堆上。</p>

不疼。</p>

甚至连刚才受的伤，都被这一股柔和的劲力给抚平了。</p>

“十招过了。”</p>

阿绣笑吟吟地走出来，“顾先生，你输了。”</p>

顾渊躺在草堆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p>

“呼……”顾渊翻身坐起，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却没有颓丧，反而带着一丝狂热。</p>

他看到了。</p>

在刚才石破天那一握的瞬间，他看到了某个境界的风景。</p>

“受教了。”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着石破天郑重一礼。</p>

“敢问石兄如今的功法境界是否为道果级？”</p>

石破天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挠头：“呃……你没受伤吧？刚才为了护着阿绣，稍微用了点劲儿。”</p>

“至于你说的什么道果级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p>

“无妨。”</p>

顾渊也不纠结，心中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p>

他看了一眼那破损的篱笆，“愿赌服输。这篱笆，我修。”</p>

走到篱笆前，捡起地上的木桩，开始干活。动作熟练，没有丝毫大宗师的架子。</p>

阿绣看着顾渊的背影，颇为赞赏。</p>

“大粽子，这人以后不得了。”</p>

“啊？为什么？”</p>

“能放下身段，又能看清差距，这种人，很厉害的。”</p>

“是吗？阿绣觉得厉害就厉害……”</p>

顾渊：“……”</p>

“道果”之路，今日始见。</p>

顾渊蹲在篱笆前，手中木桩落下，入土三分，严丝合缝。</p>

动作虽在修补，他的心神却仍死死咬住方才那令天地凝固的一瞬。</p>

‘不愧是无尽难度的《侠客行》副本，这石破天上来就已经是后期英雄了。’</p>

‘刚才他那几招不仅仅是快，里面还夹杂了很多功法达到100级道果级的效果……’</p>

顾渊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纹，脑海中疯狂复盘着石破天那一握。</p>

如果是大宗师是调动天地之力，那么刚才的石破天，就是这一方天地的“规则”本身。</p>

任你再快，攻击再高，也始终在天地的束缚之下。</p>

任意品级功法只要能被修炼至境界100级“道果”。</p>

功法都会与修炼者生命本源彻底融合。</p>

功法内力或招意都会化为修炼者“生命烙印”。</p>

例如断臂重生时，新生血肉自带功法特性，如后世《易筋经》道果者，伤口会泛鎏金微光，肉身拥有功法特性，极为变态。</p>

‘领域自生。’</p>

顾渊流露狂热之色。</p>

方才那一瞬的“琥珀感”，分明是石破天无意识间展开的力场。</p>

不需要主动开启，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三丈空间就成了他的绝对领地。</p>

‘我现在的心意诀是96级，天渊枪法是93级。’</p>

顾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黑洞奇点”缓缓旋转。</p>

‘看似只差几级，实则是云泥之别。未入道果，功法终究是“术”；入了道果，功法便成了“命”。本源归一，将功法练成生命烙印……怪不得他哪怕不用招式，随手一拍都能化解我的必杀。’</p>

只是……</p>

顾渊的目光扫过石破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p>

根据刚才那一瞬的洞察，石破天所处的武道境界让他窥知二三。</p>

他一定拥有不止一门修成100级的功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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