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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还真有小说里，皇帝才知道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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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官家这是要给本王送礼？”顾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普天之下的奇珍异宝，本王若想要，何须官家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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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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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禥没在意顾渊此言的“大逆不道”，急切道，“这件宝贝……只在宫中，独一无二。亚父只要见了，定会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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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躬下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引的方向却并非国库，而是御花园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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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亚父移步。这厚礼……朕已命人备好，就在藏春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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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深深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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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为了活命而把自己内脏都掏出来献祭的丧家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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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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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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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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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福宁殿，转过几道回廊，便是御花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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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御花园黑漆漆的，只有李忠辅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前面引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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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行，除了脚步声，再无半点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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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春阁位于御花园的东北角，四周种满了湘妃竹，平日里是皇帝用来躲清静、或是私下宠幸那些位份低微宫女的地方，极是偏僻隐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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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走近，一股甜腻的暖香便顺着夜风钻入了顾渊的鼻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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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脚步微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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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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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域时曾从那些被抄家的贵族密室里见过类似的香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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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用西域特产的“迷魂花”加上南海的“龙涎香”，再佐以数十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的催情奇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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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贞洁烈女，闻上一刻钟也会神智昏沉，身热如火，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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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草药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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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神、远志、酸枣仁……这是安神汤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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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的眼睛微微眯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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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情香，安神汤，偏僻暖阁，深夜独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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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联想到赵禥方才那句“太后身体抱恙”，以及所谓的“绝世珍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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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虽然早就知道这赵宋皇室的血统里流淌着软弱与卑劣，但此刻，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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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宋命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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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那把摇摇欲坠的龙椅，为了让他这个权臣放下屠刀，这当儿子的，竟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给绑上了祭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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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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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父，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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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禥停下脚步，站在藏春阁紧闭的朱漆大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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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灯火倒是点得很足，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映得门窗上一片暧昧的绯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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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禥没有去推门，而是转过身，背对着阁门，面朝顾渊。此刻借着灯笼的红光，顾渊才看清这位天子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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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扭曲，又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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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父……”赵禥的声音在颤抖，他指了指身后的门，“那厚礼，就在里面。朕……不便入内，就在此守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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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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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将阁内的景象一览无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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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伏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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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毒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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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机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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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张巨大的凤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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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榻上被金色的丝带束缚着手脚，身形曼妙，正在昏迷中不安扭动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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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还端坐在垂帘之后，母仪天下的大宋太后，谢道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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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收回精神力，目光落在赵禥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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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这就是你说的‘厚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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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却硬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宝剑……赠英雄。这天下最尊贵的东西，自然该归天下最强的人所有。亚父，这也是……也是母后的一片心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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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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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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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谢道清清醒着自愿献身，那或许还能称得上一句为了家族牺牲的悲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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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里面那个女人，分明是被药物控制，被亲生儿子算计，像头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洗剥干净送到了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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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和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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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献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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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官家的一片孝心……”顾渊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经过赵禥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