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床单上那抹殷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种种荒唐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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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的桓清涟，仿佛在一夜之间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重获新生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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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桓清涟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讷，“我昨天是不是……很不知羞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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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说什么呢？”桓玉收起嬉笑，认真地帮她理着散乱的长发，“咱们江湖儿女，敢爱敢恨。再说了，能把自己交给当世武圣，这天下间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您没看见到王爷的每一个女人，眼珠子都快黏在王爷身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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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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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临安城的朝堂陷入了诡异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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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武王“病重”，闭门谢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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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赵禥在宫中如坐针毡，每日派出太医问诊，却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对着叫秦朝阳的干瞪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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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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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过上了难得的“昏君”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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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指点张君宝打熬筋骨，闲暇时便与众女在暖阁里品茶听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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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日的午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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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羽毛漆黑的信鸽穿过层层风雪，落在了顾渊的肩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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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取下信筒，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常公公的簪花小楷，笔锋阴柔却凌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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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已到，城外三十里，神武军大营。货主已至，速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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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指尖微一用力，纸条化作齑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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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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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要带亲卫吗？”秦朝阳出现在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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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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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施展凌波微步，转身欲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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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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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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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渊侧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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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夜照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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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折向后院马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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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跨进拱门，一股灼热气浪便扑面而来，夹杂着类似猛兽咀嚼骨骼的脆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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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喂马的老仆跌坐在雪地里，面色如土，身旁是用精铁铸造的饲料桶，此刻已被踩扁，上面印着清晰的马蹄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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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爷。”老仆见顾渊到来，如见救星，哆哆嗦嗦地指着马厩深处，“神驹，今日疯了，已经吃了三株百年血参，还要吃，小的实在不敢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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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摆了摆手，示意老仆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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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血参何其珍贵，单论药用价值一根不亚于他一瓶极品猴儿酒，他理解夜照为何要如此逼迫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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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太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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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夜照最初相遇的时候，他与夜照境界的差距只有一层，但如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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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顶大宗师，而夜照还是一流境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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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何不着急，害怕顾渊把它赶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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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手立于槽前，目光穿透光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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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此刻正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原本顺滑的皮毛下，似乎有某种生物正在蠕动，那是肌肉纤维在高强度重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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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鬃并非柔软下垂，而是如钢针般根根炸起，隐约泛着流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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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内，几根沾着泥土的参须还未被吞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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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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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感应到顾渊的气息，猛地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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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马眼中不再是温顺，而是充满了属于掠食者的暴虐与狂躁，瞳孔竖立，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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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四蹄在地面刨动，原本铺在那里的青石板早已化作齑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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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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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眼皮微抬。这畜生跟着他一路也是吃吃喝喝，又在顾府被天材地宝没日没夜地灌溉，终于跨过了宗师的门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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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力量涨了，脾气也见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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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声音平淡，并未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单纯地伸出手，掌心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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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打了个响鼻，鼻孔中喷出的两道白气将木栏灼烧焦黑。它前蹄高高扬起，并未落下攻击，而是极为人性化地在空中一顿，随后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违背力学常识的轻盈，“飘”到了顾渊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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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马头讨好地蹭着顾渊的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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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走，带你去松松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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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翻身上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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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马鞍，没有缰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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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落座的瞬间，夜照仰天发出一声似龙吟又似虎啸的嘶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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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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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后院的积雪被声浪震得漫天飞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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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片雪花重新落地时，一人一马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被高速摩擦后产生的焦糊味，以及一道从后门延伸向远方的、被劲风硬生生犁开的雪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