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p>
</p>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p>
</p>
几名年迈的御史差点没直接晕过去。</p>
</p>
九锡！</p>
</p>
那是人臣的极致，是篡位者的标配！</p>
</p>
王莽受九锡，曹操受九锡，司马昭受九锡……历史上受了九锡的人，下一步做了什么，还需要说吗？</p>
</p>
这是在逼宫啊！</p>
</p>
“江万里！你……你放肆！”</p>
</p>
谢太后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江万里，胸口剧烈起伏。</p>
</p>
“你这是要陷王爷于不义吗？！九锡之礼，乃是……”</p>
</p>
“太后！”</p>
</p>
江万里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太后的话。</p>
</p>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p>
</p>
“如果不赐九锡，还能赐什么？”</p>
</p>
“赐天策大将军？赐尚父？还是……直接禅位？”</p>
</p>
江万里这一连串的质问，如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谢太后的心口。</p>
</p>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p>
</p>
是啊。</p>
</p>
顾渊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需要朝廷的册封来证明了。</p>
</p>
所谓的册封，不过是朝廷在向他低头，在向天下人表明一种顺从的态度。</p>
</p>
“臣还提议。”</p>
</p>
江万里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继续说道。</p>
</p>
“册封王爷为‘大宋武圣’，立庙享祭。此次王爷凯旋，当由官家率百官，出临安城十里相迎，行弟子礼。”</p>
</p>
“并且，特许王爷……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p>
</p>
静。</p>
</p>
死一般的静。</p>
</p>
如果说刚才的“九锡”是试探，那现在的这几条，就是彻底投降。</p>
</p>
让皇帝出城十里相迎？</p>
</p>
还要行弟子礼？</p>
</p>
这大宋的江山，到底姓赵还是姓顾？</p>
</p>
“不可！万万不可啊太后！”</p>
</p>
一名须发皆白的礼部侍郎终于忍不住了，颤颤巍巍地扑倒在地，痛哭流涕。</p>
</p>
“此乃乱命！若是如此，皇室威严何在？大宋体统何在？江相此举，是要毁了我大宋百年的基业啊！”</p>
</p>
又有几名保守派的大臣跪了下来，纷纷附和。</p>
</p>
“请太后三思！”</p>
</p>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p>
</p>
谢太后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心中升起希望。</p>
</p>
或许……还能再争取一下？</p>
</p>
或许顾渊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p>
</p>
然而，江万里的下一句话，直接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p>
</p>
江万里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痛哭流涕的礼部侍郎。</p>
</p>
“陈大人，你说体统。”</p>
</p>
“那你告诉我，当黑山口那五万蒙古精锐被碾成肉泥的时候，他们在乎体统吗？”</p>
</p>
“当铁木真被一枪钉死在地上的时候，他在乎威严吗？”</p>
</p>
江万里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p>
</p>
“现在不是我们在赏王爷，是王爷在赏大宋一口气！”</p>
</p>
“你们想讲规矩？好啊。”</p>
</p>
江万里指了指殿门的方向。</p>
</p>
“等王爷回了临安，你们去城门口，当着他的面，拦住他的马车，跟他讲讲什么是‘祖制’，什么是‘体统’。”</p>
</p>
“看看王爷的那杆枪，听不听你们的道理！”</p>
</p>
“看看你们的脖子，有没有铁木真的硬！”</p>
</p>
那名礼部侍郎的哭声戛然而止。</p>
</p>
他张大着嘴巴，脸色变得惨白，浑身筛糠一般抖动起来。</p>
</p>
去拦顾渊？</p>
</p>
开什么玩笑！</p>
</p>
那是杀神！是一人敌国的怪物！</p>
</p>
连蒙古帝国都被他打没了，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住。</p>
</p>
那些原本还想抗议的大臣，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p>
</p>
江万里转回身，对着太后再拜。</p>
</p>
“太后，时移世易。为了大宋的宗庙社稷，为了官家的安危……有些头，不得不低。”</p>
</p>
谢太后看着下方俯首一片的朝堂。</p>
</p>
感觉他们俯首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远在天边的人。</p>
</p>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p>
</p>
这就是大宋的脊梁吗？</p>
</p>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维护的皇室尊严吗？</p>
</p>
在绝对力量面前，这一切，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p>
</p>
她颓然坐回凤椅上。</p>
</p>
“准奏……”</p>
</p>
谢太后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p>
</p>
“一切……依江相所言。”</p>
</p>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p>
</p>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屈辱了。</p>
</p>
为了儿子的皇位，为了赵家的江山，她忍了。</p>
</p>
“我儿，母后只能帮你做到这一步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