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良弼惨然一笑，他推开两名护卫。</p>
</p>
“你们走吧，不必再为我枉死。”</p>
</p>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p>
</p>
他挺直了腰杆，随即对着顾渊开口笑道：</p>
</p>
“你很强，是我生平仅见。”</p>
</p>
“我完颜良弼，一生大小七十六战，斩敌将百余，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败于一人之手。”</p>
</p>
“今日兵败，非战之罪，实乃天意。”</p>
</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这片他守护的城池，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p>
</p>
“我儿时，最敬佩的，便是我大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他曾言，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那时，我们是何等的英雄气概！”</p>
</p>
“唉——”</p>
</p>
他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悲凉意味。</p>
</p>
“后辈子孙不肖，忘了祖宗的荣光，只知内斗享乐，将大好江山，弄得千疮百孔。”</p>
</p>
“顾渊，你赢了。但你记住，我大金，不是亡于你手，是亡于我们自己！”</p>
</p>
说完，他横刀于颈。</p>
</p>
锋利的刀刃，映出他苍老却依旧刚毅的面容。</p>
</p>
他想起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想起了少年时，在长白山下，听着说书人讲述太祖完颜阿骨打起兵的故事。</p>
</p>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向往。</p>
</p>
“太祖……”</p>
</p>
他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向往，随即手腕猛地用力。</p>
</p>
一道血线，在他脖颈间绽开。</p>
</p>
完颜良弼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p>
</p>
他靠着身后的城墙垛口，双目圆睁，望向北方的天空。</p>
</p>
那里，是金国的都城，中都。</p>
</p>
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乡。</p>
</p>
顾渊静静看着他自刎，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出言嘲弄。</p>
</p>
他从这个金国宿将的身上，看到了纯粹的忠诚。</p>
</p>
无论哪个朝代，哪个民族，都不缺这样的忠义之士。</p>
</p>
他们或许愚忠，或许残暴，但他们为国尽忠的信念，值得一份最基本的尊重。</p>
</p>
顾渊收回凤渊枪，转身，望向城内。</p>
</p>
主将已死，接下来，该是清扫的时刻了。</p>
</p>
完颜良弼死亡消息传遍全城，城中的金兵，渐渐失去了抵抗的意志。</p>
</p>
“将军死了！跟南蛮子拼了！”</p>
</p>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p>
</p>
一些忠于完颜良弼的女真将领，还想煽动士卒抵抗，或者趁乱在城中烧杀抢掠，发泄最后的疯狂。</p>
</p>
然而，他们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街头，还未开口。</p>
</p>
“咻！”</p>
</p>
一支狼牙箭，便从天而降，贯穿了为首一人的头颅，将他死死钉在地上。</p>
</p>
众人骇然抬头。</p>
</p>
只见在云州城最高的钟楼之顶，一道玄色身影，正持弓而立。</p>
</p>
是顾渊！</p>
</p>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p>
</p>
没人知道。</p>
</p>
他们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那个男人的俯瞰之下。</p>
</p>
任何异动，都将招来死亡。</p>
</p>
“咻！”“咻！”“咻！”</p>
</p>
又是几声轻微的破空声。</p>
</p>
几名刚刚点燃火把，准备纵火的溃兵，应声倒地，眉心中箭。</p>
</p>
城池方圆足有十里，而楼上那位，确能在十里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p>
</p>
城中的混乱，很快被顾渊这一雷霆手段镇压。</p>
</p>
再也无人敢有异动。</p>
</p>
神武军的士卒，在王五和陆文远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接管了城防，控制了武库与粮仓。</p>
</p>
云州城，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