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和陆文远闻声，身躯一震，连忙转身行礼：“顾指挥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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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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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双手负后，平静地看着路青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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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青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最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暴露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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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迎上顾渊的视线，“我能照顾好自己，绝不会拖累任何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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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能否照顾好自己的问题。”顾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在这里，本身就是个麻烦。军心，士气，都会因你而动摇。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因为你而产生的琐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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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把锋利的刀，直直插进路青青的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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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一个“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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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路青青的眼眶瞬间浸润，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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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想的，是为国为民，是追随他的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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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所想的，却是整支军队，是即将到来的战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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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格局，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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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你我相识，我给你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顾渊看她不语，继续说道，“若你执意不走，休怪我按军法处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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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路青青脱口而出，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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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顾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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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对身边一名亲卫吩咐道：“去把落霞派的路羽笙掌门，请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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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青的脸色，彻底化为死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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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顾渊竟然会如此决绝，直接把她的父亲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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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路羽笙在亲卫的带领下，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军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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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到一身戎装，满脸泪痕的女儿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一张老脸涨得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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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路羽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路青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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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路青青哭着跪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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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顾指挥使，是老夫教女无方，给您添麻烦了。”路羽笙对着顾渊，深深作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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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侧身避开，没有受他这一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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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带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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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羽笙拉起女儿，就要往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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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青却死死地扒着地，不肯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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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爹，你让我留下吧！我求求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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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路羽笙又气又心疼，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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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父女情深的一幕，王五和陆文远都有些不忍，但顾渊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多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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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路羽笙准备强行将女儿拖走的时候，路青青忽然挣脱了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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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站起身，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冲到了顾渊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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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触感，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让顾渊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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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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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青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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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不求什么名分……我就是想看着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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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一别，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顾渊，我会一直记着你的。在鲤鱼口，你救过我一次。在襄阳城，你救了所有人。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英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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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松开了手，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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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身，擦干眼泪，对路羽笙说道：“爹，我们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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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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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羽笙叹了口气，对着顾渊再次拱了拱手，眼神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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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女儿，落寞地离开了军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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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那决绝的背影，路羽笙心中百感交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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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字，最是伤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