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不错。”</p>

斡八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p>

然而，顾渊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p>

“可惜，我不信。”</p>

斡八尺脸上的笑容僵住。</p>

他不信？</p>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信？</p>

难道真要鱼死网破不成？</p>

看着斡八尺那副“我为你着想，你快点走吧”的急切模样，顾渊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嗤笑。</p>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惜命，又如此懂得审时度势的敌军将领。</p>

没有再理会这个戏精附体的金国副帅。</p>

下一刻，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宛如一只挣脱了地心引力的大鸟，直接撞破了帅帐的顶部。</p>

轰！</p>

厚重的牛皮与木质支架四分五裂，顾渊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消失不见。</p>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破洞，和一帐篷目瞪口呆的人。</p>

斡八尺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破洞，夜风从洞口灌入，吹得他一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p>

走了？</p>

他就这么走了？</p>

斡八尺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p>

“将……将军……”</p>

一名亲兵队长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帐内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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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八尺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p>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p>

“都愣着干什么！”</p>

他一脚踹在亲兵队长的屁股上，怒吼道：“睿亲王父子，勾结蒙古，罪证确凿，已被本将军当场格杀！”</p>

“从现在起，西路大军，由我斡八尺全权接管！”</p>

“传我将令，封锁全营，有敢议论今夜之事者，杀无赦！”</p>

“还有，把这两具尸体处理干净！”</p>

他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仿佛刚才那个卑躬屈膝的人根本不是他。</p>

危机，就是转机。</p>

睿亲王父子死了，他斡八尺的机会来了！</p>

只要能掌控这三十万大军，他就是大金权势最盛的将领！</p>

想到这里，斡八尺的心头一片火热，刚才对顾渊的恐惧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p>

亲兵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齐声领命。</p>

“是，将军！”</p>

看着手下开始忙碌起来，斡八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端起桌上完颜洪烈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p>

冰凉的酒液入喉，让他兴奋的大脑冷静了不少。</p>

他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将整个西路大军的军权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p>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处理尸体的亲兵，犹豫着走了过来。</p>

“将军……”</p>

“什么事？没看到本将军在想事情吗？”斡八尺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p>

那亲兵被他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将军，属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p>

“有屁快放！学那些南人作甚，磨磨唧唧！”斡八尺骂道。</p>

亲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斡八尺的脸色。</p>

“将军，您能不能保证，属下说了之后，您不怪罪？”</p>

斡八尺眉头一皱，不过他现在心情正好，便大度地挥了挥手：“说吧，只要不是胡说八道，本将军恕你无罪。”</p>

得到了保证，那亲兵才凑到斡八尺耳边，压低了声音。</p>

“将军，您看……刚才那位顾先生离开的方向……”</p>

“他不是从最近的营门出去的。”</p>

“那个方向……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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