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张君宝的手就要握住凤渊枪的枪杆,地上跪着的独眼龙彻底崩溃了。</p>
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鲜血淋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p>
“别杀我!三疯……不,张爷!张大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p>
“我发誓,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p>
他身边之人也跟着鬼哭狼嚎起来。</p>
“是啊张大侠,我们都是粗人,一时糊涂,您就放过我们吧!”</p>
庙里其他一些难民,虽然刚才也受了他们的气,但此刻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终究是于心不忍,也纷纷开口求情。</p>
“这位大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他们已经知道错了。”</p>
“是啊,大家都是明教的兄弟,何必自相残杀呢?”</p>
一个老妇人更是颤巍巍地站出来,对着顾渊的方向哀求道:“这位大人,他们罪不至死啊,您太残忍了……”</p>
“残忍?”</p>
顾渊终于将目光从张君宝身上移开,扫了那老妇人一眼。</p>
仅仅一眼,老妇人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浑身冰冷,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双腿一软,跌坐回地上。</p>
顾渊没有再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p>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张君宝身上。</p>
张君宝没有去看那些求饶的恶徒,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求情声。</p>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桃子委屈的泪水,闪过汤大叔痛苦的表情,闪过这些人霸占伤员铺盖时嚣张的嘴脸。</p>
他闭上了眼睛。</p>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与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雪般的清明。</p>
他握住了凤渊枪。</p>
入手冰凉,却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让他颤抖的身体安定了下来。</p>
这就是神兵吗?</p>
真的有灵!</p>
王三见状,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p>
但已经晚了。</p>
一道残影闪过。</p>
“噗嗤!”</p>
一声轻响。</p>
王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那只刚刚推倒桃子的手,手筋已被精准地挑断,软软地垂了下去。</p>
张君宝没有停下,在破庙里辗转腾挪,快得让人眼花缭乱。</p>
“啊!”</p>
“我的腿!”</p>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p>
刚才起哄最凶,跟着王三一起作恶的另外几个汉子,全都被他用同样的手法,打断了一条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p>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短短数息。</p>
当张君宝重新站定在原地时,破庙里除了那几个恶徒的哀嚎,再无半点声息。</p>
所有人都被他这雷霆万钧的手段镇住了。</p>
他们看着这个刚才还显得有些痴傻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p>
他们这才明白,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愿。</p>
做完这一切,张君宝感觉堵在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p>
他转身,面向顾渊,将凤渊枪双手奉上,恭敬地说道:</p>
“师父,我懂了。”</p>
“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p>
“想要止戈,必先有戈。想要守护,必先学会进攻。”</p>
顾渊看着他,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一丝赞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