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血肉模糊的景象，神情依旧痴傻，只是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p>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一柄柄重锤，敲击着他被封锁的记忆深处。</p>

“啊——！”</p>

一个刚刚被抬下来的明教教众，腹部被长枪捅了个对穿，肠子都流了出来。</p>

他死死抓着汤正心的手，眼中满是祈求，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p>

这一幕，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君宝混沌的脑海。</p>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绝望……</p>

那些惨死的义士，他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神。</p>

董天宝那张狰狞的脸，和他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p>

“不……不要……”</p>

张君宝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目圆睁，布满了血丝。</p>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p>

“啊！杀！杀光他们！”</p>

他猛地站起，一拳砸向旁边的运送伤员的木板车。</p>

“轰！”</p>

厚实的木板车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p>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p>

“这疯子干什么！”</p>

“快抓住他！”</p>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明教执法队成员立刻围了上来，拔出腰刀，神色不善。他们现在正焦头烂额，没工夫跟一个疯子耗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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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p>

桃子尖叫一声，张开双臂，勇敢地挡在了张君宝身前。</p>

“各位大哥，别动手！他……他不是故意的！”桃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叫三疯，以前……以前也是为了反抗宋廷官兵，跟他们打仗，结果兄弟们都死了，他就被打傻了……他看到血，看到死人，就会这样……他不是想捣乱的！”</p>

桃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能让他们伤害“三疯”。</p>

那几个执法队成员面面相觑。</p>

他们打量了一下状若疯狂的张君宝，又看了看挡在他身前，一脸倔强的桃子。</p>

“原来也是被朝廷害的苦命人。”为首的队长叹了口气，收起了刀。</p>

“罢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别伤了自己人。小姑娘，看好他，别再让他惹事了。”</p>

说完，几人便转身去处理别处的混乱了。</p>

危机解除，桃子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p>

她转过身，看到张君宝还在痛苦地嘶吼，便走上前，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他。</p>

“三疯，别怕，没事了，没事了……”</p>

女孩柔软的身体和带着哭腔的安抚，仿佛一股清泉，注入了张君宝的心海。他的嘶吼声渐渐停歇，狂暴的气息也慢慢平复。</p>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和污渍，却依然用清澈的眼睛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少女。</p>

“桃……子……”</p>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然后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沉沉地倒在桃子怀里。</p>

桃子被他压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死死地撑住了。</p>

她抱着昏迷的少年，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心中满是焦虑。</p>

远处的临安城，火光更盛，喊杀声似乎也更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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