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凭什么？</p>

她咬了咬牙，将那夜张君宝被董天宝背叛，义士惨死，自己被打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p>

说到动情处，声音都有些哽咽。</p>

凌道士也在一旁补充，言辞恳切，希望桓清涟能念在他们抗金的份上，出手相助。</p>

桓清涟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江湖仇杀，家破人亡，这种故事她听得太多了。</p>

这并不能成为打动她的理由。</p>

“说完了？”</p>

等他们说完，桓清涟才淡淡开口。</p>

秋雪和凌道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p>

就在他们以为希望破灭之时，桓清涟忽然话锋一转。</p>

“那个董天宝，我知道他。”</p>

两人都是一愣。</p>

“踩着自己师兄弟的尸骨往上爬，倒也算个人物。”</p>

桓清涟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只可惜，眼界太小，格局太低。他以为投靠了金人，就能一步登天，却不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他不过是一只比较强壮的蝼蚁罢了。”</p>

她看向张君宝，问道：“你师兄叫董天宝，那你呢？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p>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惊雷，劈进了张君宝那混沌的识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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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p>

“师兄……天宝……”</p>

他口中，又一次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呢喃。</p>

秋雪和凌道士又惊又喜。</p>

桓清涟眼中精光一闪。</p>

她站起身，走到张君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张君宝，我问你，你恨他吗？”</p>

张君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头受伤的野兽。</p>

“你想不想，亲手杀了他，为你那些惨死的朋友，报仇雪恨？”</p>

桓清涟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魔力，一字一句，都敲在张君宝的心上。</p>

“报……仇……”</p>

张君宝的眼中，那死寂的灰色，渐渐被一抹血红取代。</p>

一股压抑已久的恨意，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p>

“啊——！”</p>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抱住了自己的头。</p>

秋雪和凌道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p>

桓清涟却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p>

她要的，不是一个需要同情和怜悯的弱者。她要的，是一颗被仇恨点燃，可以利用的棋子。</p>

或者说，是一块值得打磨的璞玉。</p>

许久，张君宝的嘶吼才渐渐平息。</p>

他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混乱，但那股痴傻呆滞的气息，却消散了不少。</p>

他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眼中带着迷茫和畏惧。</p>

“很好。”</p>

桓清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没完全废掉。”</p>

她转过身，对桓玉吩咐道：“带他们下去吧。找个大夫，好好给他调理一下。另外，把董天宝在金国的所作所为，详细整理一份，念给他听。”</p>

“是，家主。”</p>

秋雪和凌道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p>

桓家主，这是……答应了？</p>

“桓家主，那……顾先生那边……”秋雪忍不住问道。</p>

桓清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p>

“先生那边，我会去说。但见与不见，不是我能决定的。”</p>

她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p>

“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尽快清醒过来。一个连自己都站不起来的人，没资格，站在先生的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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