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教，竟能精准地送上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p>

这份情报能力，这份底蕴，确实惊人。</p>

“此礼，我收下了。”顾渊没有客套，直接将木盒收入怀中。</p>

见他收下，莫问天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举起酒杯：“请！”</p>

两人一饮而尽。</p>

“顾兄可知，我从光明顶而来，一路所见，皆是人间炼狱。”莫问天放下酒杯，目光悠远，“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豪强圈地，官逼民反。边关的兵吃不饱，朝廷的狗脑满肠肥。”</p>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p>

“这天下，病了。”莫问天转头，双眼亮得吓人，“病入膏肓，无药可救。”</p>

“所以？”顾渊淡淡开口。</p>

“所以，我要推翻它，重建它！”莫问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新世界！”</p>

顾渊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p>

“然后呢？”</p>

“什么然后？”莫问天一愣。</p>

“等你推翻了旧的，建立新的。你如何保证，你的新世界，不会变成下一个腐朽的朝廷？”顾渊的声音很冷，像一把刀子，直插人心，“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今天随你杀入皇城的热血兄弟，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宅子、更美的女人，变成新的恶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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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道，治标不治本。”</p>

莫问天脸色一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顾渊的话，正中他理想中最脆弱的环节。</p>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会用严苛的教规和律法约束他们！我……”</p>

“约束？”顾渊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能约束人心吗？你能约束欲望吗？莫教主，你的想法很天真。”</p>

莫问天沉默了。他发现，在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雄心壮志，竟显得有些可笑。</p>

“那依顾兄之见，该如何？”他忍不住问道。</p>

“我的道，很简单。”</p>

顾渊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出他冰冷的眸子。</p>

“谁挡我的路，我就杀了谁。”</p>

“皇帝也好，百姓也罢。英雄也好，枭雄也罢。”</p>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p>

“至于天下如何，与我何干？”</p>

他的话，没有莫问天的家国情怀，没有半点大义凛然。</p>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霸道的自我。</p>

我的道，是杀出来的！</p>

莫问天久久无言，最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又重新燃起一股豪气。</p>

“好！好一个‘与我何干’！”</p>

他举起酒杯，重重与顾渊的杯子一碰。</p>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你顾渊，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p>

“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莫问天要做什么！”</p>

“或许不久的将来，你我便是敌人，要在沙场上分个你死我活！”</p>

“那又如何？”莫问天仰头，将酒饮尽，豪气干云，“大丈夫立于世，求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若真有那一日，你我便痛痛快快战上一场，不为苍生，只为武道！”</p>

“好。”</p>

顾渊也饮尽杯中酒。</p>

这顿酒，喝到月上中天。</p>

酒尽，莫问天起身告辞。</p>

“顾兄，后会有期！”</p>

“后会有期。”</p>

看着莫问天带着唐安安离去的背影，顾渊独自站在亭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一动不动。</p>

前世，莫问天兵败身死。</p>

这一世。</p>

结局依旧不会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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